是夜,乌云满天,大地一片漆黑。
天空中一只夜枭掠过,叫声恻恻。
一辆小马车向御史府方向疾驰。
御史府后门,白笑笑快速的从马车行辕跳下,走上台阶,一番说好话塞了碎银之后那护卫才入内通传。
焦急的等了好一会儿,王海快步出了来。
“笑笑?”王海愣了愣,“这大半夜的,你这是?”
向来都是他到约定的地方找白笑笑,这小子从不会擅自到御史府找他的,发生何事了?这还一身的酒气呢。
白笑笑小脸蛋儿微红,眸光微沉,退了一步跪下,“海叔,求您照顾笑笑的奶奶,笑笑感激不尽。”
王海拧眉,脸上的皱纹更是深了一些,道:“你这是作何?快快起来,有事儿好好说,无需说求不求的,大人既有吩咐让我好好照顾你们,我便定然会做。”
白笑笑站起身,眸光闪了一丝慌张,“海叔,我在兴乐坊不小心惹了个赌鬼,有点儿麻烦,得离京躲一阵子,奶奶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求海叔代为照顾,笑笑感激不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这个……麻烦海叔帮交给大人,一定要亲自交给大人。”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王海接了,大手和善的摸摸他脑袋,“你小子惹什么麻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海叔说,海叔帮你。”
“没……不用麻烦海叔啦,也就是与人打打架,我躲躲便好。”白笑笑强自镇定笑了笑。
“你可是错手杀了人?”王海眸光微闪,拧紧了眉。
白笑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会杀人呢?海叔无需担心。”
“你真要离京?”
“嗯。”白笑笑突然感到那恐惧消失了,他在做的事儿,是该做的,哪怕就此丧命,也无憾,还何需惧怕呢?大人跟他说过,做自己该做的事,且不说对或错,做自己该做的就好。
王海见他坚持,亦不好多说,沉吟道:“你放心吧,你奶奶,海叔会好好照顾的。”
白笑笑深深吸气,再次跪地磕了头,站起身朝马车望一眼,略咬唇瓣,走下台阶,甩开大步走进夜色中。
王海看那细瘦的身影消失,一时也说不上什么,只觉得不安。
马车内,白发苍苍的白奶奶,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内闪了清亮,坚毅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