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推辞了这个让我很不安的“饭局”,可是拗不过延寿一双犀利的眸子,只能很勉强地点头答应。
是日,天朗气清,良宵良辰。钱弘俶赐宴于永明延寿大师,百官同贺,礼仪规格等若国宴。
吴越小朝廷虽然偏安东南,但民丰富庶,皇宫一度按照唐朝旧制所建,该有的一件也不少。
陪着延寿进了皇宫,便被内侍省的一个小内侍带着引入正殿。大殿之上端坐的钱弘俶见延寿进来,便急忙起身走到延寿面前,脸色若有不舍地说道:“大师切莫多礼,请入座即可。”
“多谢陛下。”延寿点了点头,便带着我坐到了左边第一位的宴席旁。皇帝对延寿的厚爱,让一群殿内重臣都延后不已。左首第一位,一般都是举重若轻的人物才能坐的,由此可见延寿在吴越超然的地位。
“诸卿,朕今日赐宴于宫中,只为永明延寿大师践行。大师自整相邀至吴越数十年,一直潜心弘扬佛法,普度我吴越百姓,吴越有今日民享安乐,政通人和,赖有大师一份功劳。”
钱弘俶坐回原位,便朗声说道。
“陛下圣明,大师乃我吴越最为敬重之人,陛下今日赐宴,正是民心所向。”右首一个白须绯色官袍的老者站起身来,附和道。
“陛下圣明!”一干大臣也随之起身,躬身拍着皇帝的马屁。
钱弘俶圣不圣明,我不知道,但就他这么小家子气地赐宴,我实在无语。满盘子不是青菜豆腐,就是萝卜瓜果。我明白这是斋宴,可你也没必要让所有人陪着你和延寿吃斋吧。
延寿见皇帝如此夸赞自己,不骄不躁地站起来,朝皇帝深深鞠了一躬,“陛下仁爱,贫僧赖陛下之德政,才能数十年于杭州兴佛事,传佛法。陛下厚爱了。”
钱弘俶摇了摇头,说道:“大师切莫自谦,若无大师一直悉心传扬佛法,朕治国也无今日之无为。可惜大师要远去天台山,今后不能再聆听大师教诲,实乃憾事。”
钱弘俶说得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就差没有当众哭鼻子了。延寿却笑而不语,既不看钱弘俶一眼,也不瞧正在附和皇帝的众臣工,那态度,好似钱弘俶所说是理所应当一般。
皇帝见延寿不接着他的话再赞扬自己仁爱一番,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喜地说道:“大师为何发笑?”
延寿小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大红袈裟,说道:“贫僧今日有幸得陛下设宴,实乃愧不敢当,特意将当年家师相传之袈裟披身而来。”
延寿一番话说得众人莫名其妙不知何意,钱弘俶也很疑惑,但又不好得相问。这时那位左首大臣替皇帝解围道:“大师身上的袈裟可是当年菩提达摩传于神秀禅师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