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盈盈美眸,天已经大亮了。沐紫凝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似浸了蜜一般。楼下传来冷奕和大宝玩闹的声音,一粗一细,一清一闷,带着一种别样的喜感,却是那般的和谐。
翻身坐起,莫扬已经不在了。沐紫凝慢慢穿好衣裳下楼,见穗儿大宝和冷奕已经在忙着锄苇子了。
“都在忙活了呀,起得挺早嘛一个个!”沐紫凝打着招呼,在门口站了片刻后又挺着大肚子慢悠悠的去厨房找热水洗脸。
“都别偷懒啊!”穗儿叮嘱完一大一小两个男子汉,又在院边的水桶里洗了手,跟着一头钻进厨房,不多时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小姐,你来这儿洗,里面乱着呢!”
厨房里乱七八糟的堆着今早上从院子里弄来的枯苇子,她打算拿来当柴禾烧的。
“好!”沐紫凝依言从厨房出来,穗儿又趁她洗脸的时候准备好了温热的漱口水,并把热在锅里的早点端上了桌。
拖着这身子,终究是不方便,别说像以前那样奋勇抗敌了,就是日常行动的速度都变得缓慢笨重。沐紫凝很是讨厌这种感觉,但又有一种无以言说的幸福。怪不得人家都说,怀孕是甜蜜的负担,果真如此。
“莫扬是去市集了吗?”沐紫凝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扯着嗓子问院子里正在跟芦苇根做斗争的三人。
“今天没早集啊!”穗儿站起身回答,手里拽着一大把芦苇根。用力把芦苇根甩到院边,娇小的身子又蹲了下去。
“没早集?”沐紫凝闻言一愣,嘴里含着一口馒头都忘了咽下。没早集?那莫扬会去哪里?
清晨的南溪村笼罩在一片灰白的薄雾中,炊烟袅袅,如梦如幻。路边,枯草掩新绿,影影绰绰,甚是好看。田边卧着没套犁的老牛,不远处正有个农夫扛着犁头朝这边走来。莫扬想了想,还是施展轻功从树上飞了过去,地上的农夫全无察觉。
只是早耕,并不算农忙,在地头忙活的人并不多。寒冬已去,这样舒适的天气,更多人还是会选择在床上赖一觉,再吃个晚早饭,早早出门干活的人仅是寥寥。
几个纵身,莫扬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村东口胡老幺家。
这个胡老幺脾气古怪,为人尖酸刻薄,几乎跟村里的每户人都吵过架干过仗,在十里八村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许是因为他这怪脾气,没人受得了,所以九十好几的年纪了,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胡老幺就是一个典型。早几十年,世道最苦的年月,到处闹饥荒,饿死的人都堆成山了,愣是没饿死他。过了饥荒年,家家户户开始过上安稳日子,这胡老幺也自己开了几亩田地,春种秋收里里外外都他一个人忙活。听说有人看到他累得吐了血,可还是没累死他,继续跟村里人吵着架干着仗。
到了现在的年纪,老家伙仍旧硬朗得很,田地还在种着,只是没之前那么多了,养起了狗种起了花,日子过得逍遥着呢,脾气也收了些。不过谁家崽子要是手贱折了他的花,撵了他的狗,老东西提起锄头就能跟人干。有人说,这胡老幺肯定活到一百岁,会成为南溪村最长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