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他一块肉,又不会砍他一条胳膊。不缺胳膊不少腿,怎么就不能酿酒了!三弟你也不用拐着弯替他求情了。”赫连阙冷哼,对赫连楚先入为主霸下竹仙酿的事情他心头早就不满。如今就算是为了驳回颜面,他也要罚了这离魂才行!
“哎,我说九弟,你怎么又一声不吭了,方才不是还在帮离老板说话吗?赶紧跟我一起劝劝大哥。”赫连楚见赫连阙打算一意孤行,索性将赫连幽也拖下水。
“大哥的决意臣弟如何劝得动。”赫连幽脸上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淡然,然而却是说道:“臣弟听闻西域的确有这种传言,男子若是违背誓言,就要剜去一块心头血肉,具体如何就不大清楚了,倒是可以请教倾居楼的轻尘姑娘。”
赫连幽话音一落,就见一身青衣如云般飘至,来的正是轻尘。
似是听到赫连幽的话,轻尘长睫微垂,如是应道:“燕王陛下所说不假,然只知其一,若是男子违背誓言,是要被发妻用刀剜去心头血肉,但其罪责不亚于中原削骨还父,削骨还母。”
顿了顿,轻尘清洌如水的眸光一转,落在南初潞身上:“姑娘也知入乡随俗,此人言行的确轻慢了姑娘,但姑娘你又何尝顾虑过此人言行只是对父母忠,对发妻义?比起中原男人三妻四妾,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眷侣岂不是更是让人心向?”
轻尘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极有分量,让人觉得若是再要处置离魂,反倒是为不义。
“轻尘姑娘倒是个敢言的。”赫连楚连拍几下手心,露出不得不服的表情。
“轻尘只是说出自己所想罢了。”柔弱无骨的身姿朝桌边三人盈盈一拜,轻尘如流水的清音又道:“难得太子和两位王爷光临倾居楼,这位离魂公子一身狼狈怕是败坏三位的雅兴。可容轻尘将他带下?”
“去吧去吧!”赫连阙挥挥手示意离魂退去,“也算卖轻尘姑娘一个面子。”
“谢太子。”轻尘走到南初雨身边,将她轻轻挽起,无波的清眸微微打量了她下:“公子请随我来吧。”
轻尘带着南初雨来在倾居楼底层一间厢房。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淡雅的香气立马涌了出来,沁人心脾,如沐春风。
南初雨随着轻尘步入房中,梁上粉纱烂熳,桌案上的博山炉徐徐冒着青烟,金丝翡翠的屏风下头放着一方名贵的焦尾琴,却不像经常弹奏,用薄纱覆着。
“这里不像是给客人住宿的厢房。”南初雨说出心中疑惑,这里更像女子闺房。
“这是轻尘的房间,公子可以在此处梳洗,片刻后便会有侍女将换洗的衣物送来。”
“这,似乎不妥……”南初雨面露难色。一个“男人”单独留在女子闺房,这在中原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轻尘都不介意,公子又何需自扰,请自便。”说完,落轻尘就退出房间,连给南初雨拒绝的机会都不留。
奈何身上的西域甜酒让人周身难受,南初雨犹豫了片刻,绕到屏风后来,果真看到一池洒满花瓣的清水。竟是有合欢花馥郁的香气,最是安神。
南初雨退掉一身衣物将身体泡入水中,周身用来加深肤色的树脂被暖水一泡慢慢溶解到水里,渐渐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如轻尘所说,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来。
“把东西放在外头便可。”南初雨压低嗓音说道。
来人并不回答,按她说的将衣物放在桌上,但之后也没转身离开,连脚步声都不曾发出。
“怎么还不走?”南初雨略微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