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林很忙,整日神出鬼没的,经常这样好几日不见人影,然后在黎明时刻回来,稍歇一歇,陪花槿露母子吃过早饭,人又消失了。
花槿露从来不问他在做什么,随着景倾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很多事情都要提前预备了,毕竟太子远在南京,要继承大统,单是地域就是很大的问题。太子名义上是镇守南京,但是他和其他藩王一样,非召不得入京城,否则就是谋逆大罪。
都说富贵险中求,李翰林抱着几乎是众望所归的太子这颗大树,可仍旧没有十足的把握,政治这个东西是风云变幻,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是赢家。
小子龙被窗外唧唧啾啾的鸟叫声唤醒了,肥白的手指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的睡梦中被挪动了位置,顿时明白:父亲回来了。
大人们远离都市的喧嚣,在清凉的山庄里避暑,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可是在小子龙看来,却只觉得寂寞,安姐姐开春时和全家人一起回京城了,没了安姐姐,临淄郡王和小子龙就玩不到一处去,而且花槿露有孕后,也很少去东宫走动了。
小子龙身边也有两个玩伴,是翠蝶生的两个儿子,虎子和豹子,虎子还拖着鼻涕,豹子刚会走路,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嘛!
小子龙夏日最大的爱好,是去熙园池塘的荷花池游水摸鱼,可是山庄里水太凉了,花槿露禁止他下水。
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的!好不容易赖着和母亲一起睡,却又被父亲抱到老巢了。
绿竹带着端着水盆的小丫鬟进来,帮着无限惆怅的小子龙穿衣洗漱,绿竹一边给小子龙梳头,一边轻声说道:“侯爷回来了,待会请安的时候要乖乖的。”
绿竹姐姐的手指很软,指尖穿过头发时麻麻的,很舒服,小子龙心情总算是好点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自从李翰林说了太子差点看中绿竹的事情,要花槿露给绿竹找户人家嫁了以免后患,花槿露明白在外头行走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再也不能让绿竹做了,可是绿竹依旧执意此生不嫁,花槿露就将她安排在小子龙房里,负责管理他的日常起居,这样绿竹在内院可以足不出户。
其实等到小子龙满十岁时,是要挪到外院单独居住的,可那时候绿竹也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了,一个女人的青春在古代是十分短暂的,那时也不会有人再打绿竹的主意。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难得这一次李翰林没有立刻出去办公事,说这天无事,在山庄里陪花槿露母子。
按照花槿露的习惯,吃完饭后会捧着肚子慢慢悠悠在山庄散步,小子龙则像遛狗似撒欢跟在后面,一会要爬树捉知了,一会要脱了鞋到池塘边摘一支莲蓬解解馋,甚至在路边脱了裤子释放一阵童子尿,往往散步一圈下来,小子龙灰头土脸的,绿竹要牵着他回去洗澡换衣服。
今天因李翰林这个“严父”在场,小子龙不敢太放肆了,他一手牵着父亲的大手,一手攥着母亲的裙子,大气不敢出,安安静静的像个女孩子。
花槿露憋着笑,拍拍他的小手,说道:“去找虎豹兄弟玩去,娘要和父亲说会子话。”
小子龙如获大赦,恭恭敬敬行了礼之后,乐颠颠的和绿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