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槿露淡笑道:“二婶娘的厚爱,侄儿媳妇心领了。只是侄儿媳妇觉得,您要送人,还是先顾着桌上的几个弟媳妇吧,要不就要怨您做婶娘的偏心,只顾着疼我一个了。”
席面上三少奶娘王沐琳只有两个闺女,还没有生儿子,二房的大少奶奶和五少奶奶虽有儿子在身,可谁愿意让自己的丈夫再娶几个女人进来分自己的宠啊,这三人胆战心惊的看着二房李二夫人,就怕她大展长辈慈爱本色,往她们房里塞人。
这时席面上二老夫人早就对二房李二夫人不满了,她十分不齿二老夫人塞人的老把戏,暗想我这个正经老祖母都没塞往孙儿媳妇房里塞人,你一个隔房的婶娘瞎忙活什么!
二老夫人说道:“二儿媳啊,你也不小了,安享晚年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不了那么多。我瞧着翰林媳妇气色很好,她年轻,将养将养身子就好了,如今翰林家大业大,还是要多生几个嫡子才是,再说了,镇远候府已经有两个妾室,翰林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房里人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言下之意,就是说李二夫人存心添乱了。在座的夫人小姐们心下都是一惊:二老太太从未在李二夫人面前硬气过,这次居然摆出了老太太的款教训起这个媳妇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花槿露对二老太太感激一瞥,李翰林曾经告诉她,二老太太是李丞相的庶女,娘家不显,又青春丧偶,拖着三个年幼的孩子过活,只能依附丞相府生活,虽然看不惯李丞相夫人用捧杀的方式养他,但是为了能安稳的安享晚年,她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不敢怒,更不敢言。
李翰林心里很敬重这位长辈,今年暗中送了二老太太居贤坊一座五进的大宅子,预备着给老太太一些田产,好度过晚年,怎么说父亲随对二老太太不薄,但是父亲向来不管后院之事,指不定哪天李丞相夫人就暗下毒手。
二老太太有了房子,李丞相又有尊敬这位庶母,还靠着镇远侯这颗大树,她不用继续忍让,所以直言扫了李二夫人的面子。
猝不及防受到重击,李二夫人一时语塞。
李丞相夫人心里有数:二老太太已经改换门庭投靠镇远侯府了,过完年就赶紧分家吧,到时候二老太太看她还能不能跳起来,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年夜饭就这样如濒死的病人般断断续续的进行着,大家庭最后一次团聚最后不欢而散。
吃完年夜饭就是守岁等过年,花槿露和李翰林不想在李丞相府守岁,尤其是小子龙还在镇远候府,两人放心不下,匆匆告辞坐上马车往积水潭而去。
镇远候府,归田居。
花槿露和李翰林相拥坐在临窗大炕上守岁,小子龙在大红鲤鱼跳龙门锦被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二叔和二婶怎么总是死性不改盯着我们不放?他们就那么甘心给李夫人当枪使么?”花槿露忍不住问道,“论理,我们镇远候府和二房没有多少利益冲突,怎么每次都是二房打头阵?这一点我实在想不通,若说以前是为了讨好当家的李夫人,可现在明明李夫人势败了,自身都难保,父亲也不再住在李丞相府了,就是刚才也不守岁的,直接吃了饭和咱们一道回了镇远候府,这分家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他们为何还死死咬住我们不放?当真不给自己和子孙留任何余地么?”
而且二房夫妇,貌似也不是什么有节操气节的人啊。
李翰林眼里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戾气,不过他依旧笑道:“二房踩我踩习惯了,知道我饶不了他们,干脆豁出去。也狗改不了吃那啥,不撞南墙不回头,总之就是欠收拾了呗,你就瞧着吧,一开春,他儿子的差事准要丢,不仅如此,还要要被同僚弹劾呢,够二房喝一壶的。”
“大过年的,你又琢磨着使坏了。”花槿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