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大雪纷飞,这对姑侄倒是其乐融融。
李丞相府二房李三少奶奶院里,却是另一派景象,王沐琳怔怔的看着多宝阁摆放的陪嫁定窑梅瓶里的腊梅花,六岁的继女李茗趴在炕几上描红,四个多月大的亲闺女雅儿在炕上呼呼大睡,同父异母的姐妹轮廓倒有些相似。
“娘,我已经写了五张了。”李茗举着手里的宣纸说道。
李三少奶奶回过神来,接过宣纸看了,强笑道:“比上月进益多了,茗儿很用心。”
李茗到底还是孩子,虽然觉得母亲今日情绪有些不对头,但受了夸赞后还是裂开嘴笑了。
王沐琳看着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老家成都浣花溪边的三个玩伴,那个时候她们的眼神都是如此的清澈,没有丝毫戒备之心。
王沐琳叫丫鬟们带着李茗洗手去隔间吃点心,这时雅儿也醒了,在被子里扭动着小脑袋找母亲,王沐琳忙坐过去轻轻拍着被子,心慌意乱的哄雅儿继续睡觉,雅儿不愿再睡,小嘴唇期盼的吸吮着。
“雅姐儿怕是饿了,瞧着小嘴唇嘟的。”崔妈妈叫了奶娘抱下去喂奶,又端了两盘点心搁在炕几上,“午饭没见你吃两口,这会子先垫点吧。”
王沐琳凄然一笑,“让妈妈费心了。”
崔妈妈劝道:“你也莫要想不开,三爷公务繁忙,这又是年关,应酬来往多,偶尔一两晚不回来歇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沐琳坐在炕背靠椅上,叹道:“若雅儿是个男孩儿,他那里会如此冷淡呢?那天从镇远候府子龙百日酒宴回来,他就没个好脸色,唉,我生来福薄,比不得大嫂,她虽早产了,却是母子平安,现在又贵为侯夫人,可见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崔妈妈安慰道:“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那些公侯伯爵夫人表面光罢了,有的是咽苦水的时候,早产二死一生,母子平安只是侥幸,我可不愿见你为了富贵受这份罪,安安心心过自己日子就好,养好了身子,明年定是个哥儿。”
王沐琳脸色一红,手里的菱粉糕捏成了粉末,“生了雅儿后,三爷他……他再没和我行夫妻之礼了。”
崔妈妈怜爱的看着沐琳,说道:“你产后身子丰满了很多,我给你寻几幅瘦身的方子吃下,再好好打扮打扮……”
是夜,李三少爷还是没回家。
腊月十三,京城郊外温泉田庄,绿竹穿着出风毛灰鼠皮斗篷去库房最后一次清点需要带进镇远候府的各色新鲜菜蔬、鲜鱼、牛羊肉等物品,这些镇远候府过年都要用上,尤其是温泉水边种植的菜蔬,夫人最喜欢吃这个。
核对完毕,绿竹才回去和刚出了月子的翠蝶一道用早饭。
“天上还飘着雪呐,下了一天一夜都不见停歇,路上恐怕不好走啊。”翠蝶忧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