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花老爷修书一封,几经修改,连夜派人日夜兼程送到济南府同知伍姨娘表姨夫手里——这也是唯一能够管束杨大舅母的人了。
杨大人打开信件,读到杨大舅母打骂花府四小姐花棠玉,杨四郎调戏家奴、在外头嫖堵无忌时,差点没气的当场晕倒。
此生仕途在同知之位上止步不前,杨大人也心灰意冷,不指望飞黄腾达,只希望能顺当的乞骸骨退休。
致仕的人最怕人走茶凉,政敌秋后算账往死里踩。杨大人两个儿子都没出息,孙子辈更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唯有指望花家能够念及伍姨娘的情份上对杨家多加提携,这也是杨家济南这一支唯一的靠山了。
可是大儿媳妇这个又蠢又悍的愚妇正在把这座靠山挖空!
杨大人急得一夜没睡,命小儿子和小儿媳还有身边的脸的两个管事去京城把大房一家子人全部叫回来,以后没有他的点头,谁都别想踏出济南一步。
一行人赶来京城已经是十月初,杨大舅母听到公公的口信犹如晴天霹雳般,随即强笑道:“下月就是外甥女的好日子,何不再住上一个月?外甥女出嫁,舅家总得有人送嫁,免得有人闲话。”
杨小舅吞吞吐吐道:“父亲说,若大嫂执意不回,就命大哥休妻,大嫂永远不能进杨家门。外甥女出嫁,由我和媳妇留在亲家观礼。”
杨大舅母这才明白,她如今是两头都不受待见了。杨家大房就这么兴冲冲而来,灰溜溜的走了,不带走一丝云彩。
花府踏雪居虽说花棠玉脸上的指印已经消失很久了,柳姨娘还是疼惜的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圈一红,叹道,“从小到大,姨娘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如今都要出嫁了,却被人动手打到脸上,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那样的人进了花家。”
花棠玉拿着紫砂壶给柳姨娘泡茶,淡淡道,“女儿大了,始终都要出嫁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嫁到别人家或许也会遇到如今花家的事情,姨娘就不要担心了。”
柳姨娘问道:“那杨家四郎真的毫无定力,一引就上钩,那个丫鬟你打算怎么处理?”
花棠玉道,“以前还真没瞧出来她居然有这种心思,乘着我要出嫁没有多少心思管她,竟然想要精心打扮了往父亲身边凑,莫说今日我是为了其他的,就是为了姨娘也不能让那样的丫头得手了,否则父亲岂不是又要娶个姨娘进门,被我设计引到杨四郎这个色鬼经过的地方,一箭双雕。不能留她了,否则迟早会起幺蛾子……”
五月花棠玉远嫁南京,由于李府经过李大人的事情之后,搬入南京,又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这个女孩此生都没回过京城娘家,她身处李府这个规矩深严的家里,头上有婆婆,她哭过,笑过,落在被人挖的坑里过,也挖过坑给别人踩过,当她的鬓发变白时,终于坐上了李老夫人的位置。
同月,西南捷报传来,李翰林攻破北越全境,俘获国王父子,将在三月初押解回京。
此时,小子龙已经开始满地爬了。
我叫李子龙,一百二八天了,吃喝拉撒睡哭是我的强项,我娘说,对于一个婴儿来说,这些本事就足够了。所以,我很骄傲。
其实我还有很多名字,奶娘叫我祖宗,漂亮的姐姐们叫我大哥儿,几个老嬷嬷叫我大少爷,(ps:我娘还偷偷叫我狗剩、旺财、蛋妮儿这种事你们以为我会说么,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