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尚宫对崔公公颔首见礼,崔公公也回了礼,肖尚宫并没有理会刚才崔公公拿着鸡毛当令箭吓唬花槿露的话,她淡淡吩咐身后尚宫局的宫女,“去库里取毡毯还有蒲团来,给年纪大的、身体不适,或者怀有身孕的夫人们垫上。朝拜赐宴需要半个多时辰,这些夫人们如何受得住?夫人们是我们尚宫局领进来的,朝拜过后,一定要安然无恙的送诸位夫人回去。”
“是。”宫女们应下。
肖尚宫身材娇小,可目光深沉坚定,有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质,她淡定的看着崔公公,大有我的地盘我做主,你们尚膳监少来惹事生非的味道。
崔公公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小火者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肖尚宫这个大BOSS的强压下平静下来,诸位诰命朝贺赐宴完毕,在尚宫局宫女们的引导下出了紫禁城。
花槿露滴水未进,刚还没有走出宫门,就被两个内侍拦住了,说“传皇后口谕,宣少将军去翊坤宫觐见!”
皇后召见!荣嫔娘娘一计不成,此时定在翊坤宫乘机下手!横竖即便出事,也有皇后在前面拦着。
雨馨一惊,见累了近一个时辰的花槿露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心里着实着急,暗想赶紧回怡和宫说说少将军夫人的险境,想来看在少将军和万紫嫣的情分上,皇贵妃会出面相帮。
翊坤宫离这里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两个内侍还故意绕弯路,将路程拉长不止一倍。
肖尚宫的眼线瞧见了,悄悄报给她听,她也毫无办法——若是普通嫔妃,甚是是荣嫔娘娘,她都敢帮花槿露一把,可对方是在宫里最高位置坐了十余年的皇后啊!
这是花槿露第二次行走在紫禁城,这是这一次没有李翰林温暖的手掌相牵,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感受到腹中孩子有规律的胎动,那么强健有力,花槿露内心蓦地涌起一股力量,无论前面带路的太监如何催促或者拿着皇后的口谕逼她快走,她都不急不缓的、稳稳当当的跟在后面,每当有路过的内侍和宫女,她就会故意放慢速度,或停下来锤一锤酸软的后腰和膝盖,或装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能拖的一刻是一刻,花槿露暗想,如果救兵迟迟不来,我便装肚子疼赖着不走便是,坤宁宫是万万进去不得,万一出了什么事,即使皇上龙颜大怒,碍于夫妻情分,他也不能把皇后如何。
正思忖着,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前面可是少将军夫人?”
花槿露回首瞧去,单间英国公太夫人坐在四个太监抬着的软轿之上,英国公夫人和英国公世子夫人一左一右跟在轿边。
紫禁城外臣有资格坐轿子的屈指可数,连内阁大学士都是迈着老腿进出,也只有英国公太夫人这种老牌、而且世代都把握实权的老夫人才有资格坐一坐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