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好看吧?”李翰林得意说道:“这是一条使用荧石铺就的路,白天看不出什么来,到了晚上,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发光,人走在上面,就如同行走在夜空里。”
槿露觉得心里一软,磕磕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凭李翰林拥着自己往前走。
“知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李翰林又问。
槿露摇摇头。
两人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却是一个大池塘,池塘被冰封住,如一面镜子般光亮。
李翰林以指点江山的口气大声道:“这个池塘种的全都是木槿花!将来我李翰林的子孙也会如这一池木槿花般繁盛!”
在惊艳星光璀璨般银河之路的刹那,槿露的心犹如猛地被菜刀拍软的蒜瓣似的,心软的同时,鼻腔蓦地涌起一股辛辣的酸意,她没有想到李翰林会用心如此。她活了两世,也见惯了世态炎凉,此刻却也不禁动容了,因为两世为人,第一个次有男人对自己那么好。
等到李翰林说这个大池塘钟的全是木槿花时,花槿露才知道自己为了这次婚姻所冒得险一切都是值得的,得此夫君,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可接下来李翰林说那句“子孙也如这池木槿花般繁盛”时,槿露融化成一池春水的心灵迅速冰封起来,犹如这腊月天的槿露池一般泛着冰冷的寒光。
女人大多是感情动物,幻想男人对自己无条件的好、无目的的好,有的时候明明知道这是假象,却还自欺欺人的蒙骗自己活在幻想里。
而除了“真爱至上”的那些戏曲戏文,男人大多是很少困于感情的,他们有的用脑子思考,利益至上,当然,也有的用老二思考,美色为上。
李翰林能有今日之成就,肯定是以脑子思考为主导,他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一步一步的接近目标,达到目标。
翰林想要一个贤内助,强悍的、能和他共度风雨、为他绵延子嗣的妻子。银河之路也好,木槿池也罢,都是为了要自己心甘情愿的担当这个角色。
其实这样也好,那个少女不怀春呢,两世为人的槿露心里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要不然在刚才看见银河之路和木槿池的时候,她会恍然不知所措,脸红心跳的就像初恋的少女,那一瞬间,确实动了心。
有诗云“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出自唐/李冶。
槿露反复琢磨最后那句“至亲至疏夫妻”,这世上最遥远、也最亲近的关系便是夫妻了,世上夫妻千千万万,可身体和灵魂都能完全契合的夫妻有几对?
一旦奢望了,就会有期盼,会求全责备,有怨,有恨,就像一首歌词写的那样“虽两情相悦、两心相仪,得来复失去”、“愿爀相忘、愿爀相负,却奈何恨与欺”——出自刘欢《凤凰于飞》。
“期待明月、期待朝阳、期待春风浴”的结果,是“逆风不解、挟雨伴雪、催梅折枝去。”母亲在婚前曾经交给自己一个荷包,里面写着母亲刘氏这些年来的话——守心。就是在告诫自己这些吧,若远离于爱者,无惧亦无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