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便一颔首,顺从地带着周围侍奉的宫女一同退了下去。
尚薇这才开了口:“不知皇祖母,要对儿臣说什么?”
太后轻轻抬起宽袖下的手,伸向了她,尚薇便顺从的起身来,到了太后的身边,让她握着自己的小手。
“薇儿,这朝中的事,可真是难为了你一个女子。”
尚薇垂着眼帘,纤长卷翘的睫毛覆盖下来,让人无法看透她的心思。她亦是没说话,只安静的听着。
“想到先皇就这么故去,留下俊儿……这朝中的事,总也不能让人安生。”一提到了自己匆匆故去的儿子,太后的眼中便难掩的透出了一丝的悲伤。“何况俊儿又尚且年幼……”
“只是这朝中,难免有异心之人。薇儿,可要万分小心了才是啊。”
异心……之人?
本来只是静静的听着,此时她的柳眉忽的轻轻一拧,抬起了眼帘来:“皇祖母,可是想说什么?”
太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了摇头:“哀家长居深宫,对这朝中的事也早已不近了半分,又怎么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方才看到了那尚书从俊儿的房里出来,便是有些担心罢了。”
尚薇轻轻一扬唇:“皇祖母,尚书大人确是一心为国,并无二心。”
“是不是有二心,并不是这么容易看得出来的。”太后说话的声音慢慢,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想当年,身为手足尚且相残……这宫中荒唐至极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手足相残……尚薇隐约想起,曾经听父皇提起过当年的事。
当年叛军作乱,父皇险些丧命在皇叔的剑下,匆匆带着人奔逃,几经波折才终于得以重整旗鼓,再夺回了这江山。
“薇儿,哀家知道,当日先皇遗诏将那太守任命摄政王,代管这江山,怎么的,也终究是个心腹大患。”
太后轻轻一叹,仿佛沉浸在当日的回忆里:“只是当时的情况如此紧急,除了如此,也并无人可以担纲此重任,好歹也是他平定了战乱,得以还了我璃国一城的安宁……”
尚薇纤长的羽睫轻轻一闪:“皇祖母,这是想让儿臣与摄政王缓和关系?”
“不,这朝中的事,哀家不会干预,只是薇儿。”她抬起眼来看着尚薇,眼中透出的是慈祥和怜惜:“哀家,只是不想苦了你……”
“有劳皇祖母挂心了。儿臣没事。”
太后听她这么说,便也没再多讲,伸手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
下了一日一夜,这场雨终于消停了些。
庭院里,本就不明显的夏末暖意,就被这场雨彻底冲散,打落的枝叶片片,透出的,便已是秋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