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一阵清明,任亦从床上一跃而起,惊慌的看着四周,这才惊觉,原来是一场梦。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任亦擦擦额头上的细汗,愣愣的看着前方的黑暗,月光从窗户之上折射下来,形成一道暗影,忽明忽暗。
多久了?
他静静的看着手上那微湿的痕迹,目光有些茫然,二十年过去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做过这个梦了?
当初离去之时,日夜被同样的恶梦惊醒,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再做这个梦了,可是没想想到现在又开始了,难道,是母亲在睡梦中提醒着自己,不能够忘记这件事情,一定要记得?然后再将之压在心里的最深处?
他垂眸,长长的叹口气,为什么还会再做这个梦?是因为看到了他么?
任亦站起身来,随意披了件衣裳,打开房门,天际的月辉迅速折射,穿透而进,浅浅光泽姣好美丽。
京都……
不该来的。
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事情,真的不应该现在来的,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母子儿人……
任亦苦笑一声,喜欢一个人,总是情不自禁的追随着她的背影和脚步,即使他明明知道京都他不应该来,但是他还是来了。
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呢?
是她刚掉下山崖,不仅没有因为只剩下半条命,很有可能终生残废而难过,反而兴奋的像个没事人一样,直嚷着“回家了回家了’的时候,喜欢上她的?
还是在她明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给她带来一生的耻笑与辱骂,仍然坚持要生下孩子的时候喜欢上的?
又或者是,当她每次夜深人静得看着星星,说想回家的时候,动了心?
可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便是喜欢上了,他无法拒绝,也无法自拔,为了她,所以他回到了这个他永远都不想再踏进的京都。
母亲临终前说的话,他始终都记得清清楚楚,母亲让他永远也不要回来,永远也不要去追查当年的真相。
可是,现在,却是命运安排他回来的,难道,他真的要放弃这次追查真相的机会,而袖手吗?
“娘,你让我不要为你报仇,可是,我如何能够安心?”
果然是不能够安心的,不然为何二十多年没做过的梦,却在他回京都不久,又开始了?
他在明月下,轻轻的叹息,对不起,娘,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