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也不允许走私买卖呢,市场上却有那么多的山寨品?有人喜欢,就有人买卖。”邵鑫陪说,“你看到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在另外一个别墅里,我有很多像这样的藏品,你有兴趣?”
“也有瓷器吗?”古思源忽然想起了魏谨言叫她去搬运回的那尊青花瓷瓶。
“当然,明代青花瓷瓶是我的最爱。”邵鑫陪说。
“没想到邵总还有此雅兴。”古思源用手摸了摸断臂钟乳石看起来像手臂残缺的地方,果然嶙峋凹凸,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砍断的。古思源不由感慨地说:“可惜,要是维纳斯的这手臂还在,那应该很完美。这尊钟乳石买来就是这样残缺?”
“本来是一个完整的背着手站立的人形,在取下来的时候被工人弄坏了。这就由望夫石变成了维纳斯了。”邵鑫陪说。
“你看,这就是她的手臂残断处。”邵鑫陪指着钟乳石的残断处说,“所以,这块石头你也可以叫她望夫石。”
“诶,不管是望夫石也好,维纳斯也好,都是悲剧。”古思源忽然想起舒婷的诗作《神女峰》里面的一句“与其在悬崖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这块钟乳石呢,是成为观赏品展览千年,还是和同类生活在一块等着风雨默默侵蚀,最终融化在历史的烟尘里?可惜石头没有生命,不然让它选择,又会怎么选?
“悲剧恰能震撼人心。人生就是由很多细小的遗憾组成的,这些遗憾汇成一条悲伤的河流,而你我就在其中沉浮。恰到好处的空白和残缺能够激发人无穷的想像,就好比黑色蕾丝胸罩,若隐若现间勾起你无尽的探索*。要是一览无余,反倒失了美感。”邵鑫陪感慨,忽然觉得古思源之于她,不正是如此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将古思源变成了她的藏品,她会不会对古思源失去探索的兴趣?
邵鑫陪忽然迷惑了。
“你们在谈什么,人生价值?”魏谨言洗漱完毕下楼走进收藏室,正好听见邵鑫陪关于遗憾的那番谈话。
“没啥,邵总在谈残缺美。”古思源说。
“是吗,什么时候邵总成了哲学家?莫非在邵总的人生中也存在很多遗憾?而邵总认为那些遗憾是一种美?”魏谨言饶有兴味地盯着邵鑫陪。
“是,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有的遗憾是生命中不可避免的,既然已经发生,何不坦然面对?让它定格为一种记忆深处的美。”邵鑫陪也意有所指。
“邵总有没有想过,有的遗憾是能够弥补的呢?”魏谨言说,“说不定弥补好了,人生会更为圆满。”
“你能够说补好双臂的维纳斯比残缺的维纳斯更能够带给人震撼?”邵鑫陪反驳道。
“其实,艺术的残缺和生活的残缺是两码事,你们把它混为一谈了。比如罗丹的雕塑作品《老妓.女》,作为雕塑作品,那是非常成功的,但作为生活中的人,丑成那样,美么?送给你,你要么,邵总?”古思源调侃地说,对邵鑫陪眨眨眼,邵鑫陪这样的霸道女人,绝对是一个颜控,不但是颜控还是胸控,她可以肯定,邵鑫陪绝对不会喜欢那样的老妓.女。
“作为雕塑作品,送给我,当然要。至于人么,我还得考虑。”邵鑫陪沉吟了一会,看着古思源,她的眼里闪着光,这光灼得古思源心跳漏了半拍。
“你一定是那种宁愿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也不愿意在爱人肩头痛哭的人。”古思源笑着跑去洗漱去了。
“什么意思?古思源,你回来给我说清楚。”邵鑫陪在后面大叫。
“她的意思是你是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在自行车上笑的那种人。”魏谨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