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说,三先生出去后到底有没有给咱们找牙子?这都差不多一年过去了,怎么一点消息也不见传回来啊?”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白叔手中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然后轻声斥了白嫂一句:“我看三先生是个讲信用的人,不会说话不作数的。我们都找了三年没找到牙子。他才找一年,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可是,总归要有个消息传来啊?”白嫂说:“要不,我进城里去,找找三先生和舒晚妹子,去问问情况?”
白叔有些生气了:“你胡闹,你知道三先生他们住在哪里吗?”
见丈夫发火,白嫂声音也提高了:“你凶什么,我不过是担心儿子。”
白叔于是不再说话,只是扑哧扑哧地喘着气,瞪着自家婆娘。
见他这样,白嫂干脆把手上的镰刀一扔,捋起袖子说:“怎么着,我想念自己的儿子了,我说说还不行了?”
帮忙收稻子的隔壁家很快嗅出了火药味。
担心他们在田里打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围过来劝说:“白嫂,你别气,那个三先生连飞机都能随便叫来,这么牛哄哄的,牙子肯定能找到。”
“对对,白嫂消消气,没准过些日子,牙子就有消息了。”
其实谁都知道,孩子丢了这么长时间,能找回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白嫂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过是心中气苦,想发泄一番。
她更知道,白叔心里也苦闷。这些年他们坚持不再要孩子,不过是企图想用这一份坚持,换牙子的平安回家。
可是这么多年了,牙子他,也许……
白嫂突然捂住脸哭了:“我该怎么办?我们牙子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白叔的气一下就消了,连忙丢了镰刀过来安慰她,最后却连自己都哽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帮忙割稻子的隔壁家们面面相觑。
这种场面每年都会上演几次,他们心里也替白叔白嫂难过,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这时听到二牛子的大嗓门远远地朝他们喊:“白叔白嫂快回来,牙子……”
由于跑得急,二牛子跌了个狗啃泥,但也管不得这么多了。他迅速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继续喊:“牙子,牙子回来了。你们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