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莫幽心底大怒,这些值夜的今夜不曾验看腰牌,想必从前值夜的人从来都是如此,因为不喜闻到这粪车难闻的味道,便连起码的规矩都没有,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放了奸细入内?
要这些守卫与巡逻的何用!
可尹莫幽如此思量时,她的手已经将手放到了腰间,那她解腰牌的动作此刻十分的显眼,看起来就像是不懂起码的规矩一样,尹莫幽暗道不好,此举恐怕要惹人怀疑。
果然,守卫的目光落在她放在腰间的手上,顿时面露古怪神色。
尹莫幽心思电闪,面色不变,毫不慌乱,在那守卫看向她的手时,机警的将手在腰间胡乱地擦了擦,那样子就像是推粪车时,她的手上沾了粪水,随手往身上擦一样。
嗯——那看守顿时别过脸朝一旁看:
“你小子也不嫌臭!”那守卫一脸嫌弃之色地摆摆手,活像尹莫幽手上的粪便擦在了他身上,挥手赶苍蝇似的道,“快走快走。”
尹莫幽和柏然推着车就进了军营,李大壮和燕青跟在后头,燕青的腿脚有些跛,步伐平日里与常人不同,可他在过营门时却咬牙忍着,微微掂着伤脚,背影走得笔直。
泔水车是南大营的,粪水车是北大营的,可尹莫幽和李大壮按照分的任务,却要一个往东大营去,一个留在西大营,因此四人将马车往前边稍微赶了赶。
李大壮便嘶了一声:“哎呦不好”,旋即就抱着肚子朝地上顿。
口中道:“娘的,今夜吃啥东西了,不干净?老子先去趟茅房。”
尹莫幽也道:“我也去。”
“你小子也拉肚子?”李大壮粗声问。
“撒尿!”
尹莫幽在青州军的军营里待过半年,对军中汉子们的粗话倍儿清,因此说起来毫无违和感。
柏然听得垂下眼皮,悄悄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行行行,咱一起,快走!”李大壮伸出胳膊,一把勾住尹莫幽的肩膀,俩人哥俩好地往茅房去了。
柏然盯着李大壮那耷拉在尹莫幽肩膀上的手臂一眼,他身形高大威猛,尹莫幽身形单薄瘦小,如此瞧着实在不顺眼,但任务在身,他并未表露什么。
“伍长!那我先回营了,你自己小心,别掉茅坑里!”燕青学着林中那少年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喊了声,便独自推着泔水车往南大营走去。
柏然见尹莫幽二人的身影消失后,便也推着粪车往北大营去了。
尹莫幽和李大壮勾肩搭背地走到了西大营的茅房,一进茅房,李大壮便赶紧把那只紧张得几乎僵硬的胳膊手放下了,顺道瞥了眼尹莫幽的脸色。
尹莫幽戴着面罩,看不清表情,顺着月光从茅房墙上的小窗外洒进来,照见她那一双冷若寒星的眸,生气他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