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幕城看着那纸笔,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家伙真能偷懒,如此使唤他,亏她想得出来!
“唔,不然如何呢?”尹莫幽只含糊地应了声,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说道,“我写奏折的话,会忍不住言辞犀利,担心朝中那些官员被我气死,榜文就没人发了。”
廖幕城听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被喜欢的女人使唤到这份儿上,想来也是前无古人,叹归叹,他却笑着提笔,低头便写了起来。
但这一声幽微的长叹,却把尹莫幽那飞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瞥了廖幕城一眼,见他低头执笔而书,桌上灯烛火苗轻跃,照得他清冷的玉色眉宇间似乎融着暖意。
她忽然便想起以往她夜里看书或是写东西时,他总提醒她如此伤眼,可今夜,他却在这昏黄的烛光下,认真地替她写奏折。
惊才绝艳如廖幕城,这个孤高傲世的男子,如今坐在她面前,眉目温暖,洋溢着蛊惑人心的柔情,生生地暖了她的心,她觉得此刻的廖幕城才是魅力难挡的时候。
心不知为何就变得软了,案子的事渐渐从她脑海里一点点淡去,只有廖幕城那隐约带着烟火味的仙人之姿。
尹莫幽站着看着,看他笔走龙蛇,看他仪态闲雅,忽然她转身,鬼使神差地下了楼去,唤来柏然,低声吩咐:
“你现在去寻一套女子的戏服来,要红的。”
柏然没动,只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尹莫幽,目光透出古怪。
“怎么,傻了?”
“额,”柏然抬手揉揉耳朵,冷着脸道,“我就是觉得奇怪,好像面前突然站了个女人。”
“这话——”尹莫幽说着脸顿时僵住,由绿变红,这话是说她不是个女人吗?
柏然窃笑着,那身影“嗖“地一下就退出阁楼,身形没入夜色里,鬼魅一般闪了几下,就不见了。
尹莫幽站在原地待了会儿,脸色如常后才出了阁楼。
燕青在厨房里烧水,尹莫幽吩咐他将水打去隔壁屋里。
她从来都是在住的房间里沐浴,今夜要换地方,燕青颇为奇怪,抬头看看那阁楼,以为她是体恤自己,不让他上下跑,想要说自己不怕那几十个台阶,却又觉得还是谨守着亲兵的本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多问。
“我有些乏了,想现在泡泡,你去歇着吧,这里待会儿让柏然收拾就行了。”燕青将浴桶打满水后,尹莫幽吩咐他退下便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