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一看老太太真怒了,当即委屈地跪下,垂头不再说话。
尹莫幽道:“祖母息怒,马上就饭时了,孙儿这就捡要紧的说。”
老太太颔首,依然怒视跪在地上的田氏。
“姨娘,你能活到现在,要明白这是皇上看在皇后与父亲的面上,故而,你真反思过,应该感激他们二人,牢牢记住尊卑有序这道理;
你错的第二点,是你只当自己是皇后高贵的侄女,从不拿自己当尹府的姨娘!不明白你嫁了尹府,活着是尹府的人,死也只能是尹府的鬼,一荣俱荣!
若没有尹丞相府,你以为皇后会拿你真当回事儿?
你错的第三点,是倩儿妹妹犯了错,你最该求的是老太太与父亲,让他们去为自己家的骨血求情,而不是只有皇后能帮你,那日你的身份不该犯上为倩儿妹妹求情,更不该把屎盆子朝我的头上扣,这只会让损害更加严重,哪里可能救倩儿妹妹?
总之,你就是以为谁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从不心怀感激!
夫君宠爱你,你却不拿他当可以依靠的丈夫;
夫人信任你,你只当她温柔可欺,不拿她当主母,只妄想着取而代之;
祖母宠爱你,你当她只是该时刻护着你的姑母,从不拿她当可以敬畏的婆婆!
瞧瞧你在府内的行事,搁在任何一个高门大户里,早死过几百次了,可祖母总是怜惜你,心疼你,你但凡对她有一点点的感激,就不该总觉得她对不起你,恨她不把主母的位置给你!“
这一句句的诛心之言,把田氏说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听她越说越严厉,直接就把她最隐秘的心声给挖了出来,当即慌忙膝行爬到老太太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腿:
“姑母,我从不曾这样想过,求你别让她再胡说。”
老太太听得她此刻还不曾反省改口,凉凉地叹息一声道:“幽姐儿,别再说了,祖母这心里都明白。”
尹莫幽躬身道:“祖母明白就好,后日就是您老的寿辰了,孙儿这样敲打一下,不是想惹你不开心,只是提醒姨娘,母亲不在府内,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尹府的颜面,莫要在祝寿的亲友前,贻笑大方!”
说完,转身扶起了一脸泪痕的田氏,四目相对,田氏惊恐地发觉被她那深若寒潭的眸子,瞧得遍体生寒,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姨娘,我不是小题大做,而是防微杜渐,希望姨娘能听入心,莫要让所有对你心怀期望之人的心都凉透了,那时再悔恨也来不及了。”
田氏的嘴唇哆嗦许久,方对着她挤出一句话:“妾身明白,谢大小姐教诲。”
尹莫幽丢开手,起身搀扶着老太太:“祖母,孙儿扶你吃饭去,莫要坏了胃口,长寿之道在于随时发现问题后,能及时管得了事情,但解决了就要放下;
该吃吃,该喝喝,不然,事必躬亲,愁绪萦怀,如何能不头痛?“
老太太越发觉得尹莫幽懂事知趣,当即就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去旁边的膳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