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丫头...”谢从凉的声音,缓缓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蹲到连翘身边。
他本是赶回来参加连翘的婚礼,可刚下机场便接到电话说婚礼取消,打连翘电话,无人接听,打冯厉行电话,才得知弋扬车祸,连翘正在急救中心。
”是不是很难过?碰到这种事。”谢从凉是个大老粗,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尽量将声音变得柔软一些。
连翘转身看着身旁的谢从凉,眼珠子终于动了动,嘴里却怔怔说:”谢大哥,我又害死了一个......”
先是宋微言,现在是弋扬,似乎与她太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谢从凉见她目光忧伤绝望,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不由揽过她的肩:”傻姑娘,话怎么能够这么讲!我听说这起车祸有疑点,警方已经封锁现场,等查出结果再说。”
查出结果?
查出结果又能怎样,弋扬也已经回不来了,连翘现在已经没有魂魄,真相,疑点,随便什么。她都没有兴趣知道。
谢从凉扶着连翘回手术室那边去的时候,弋正清已经赶到,原本就清瘦的身子站在走廊上,双手捧住脸,浑浊的泪却还是从青筋突起的指缝中流出来。
护士将弋扬的遗体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遗体身上已经盖了一层白色的被单,一直从头蒙到脚。
弋正清虚着步子走过去,撩起被单看了一眼,瞬间老泪纵横,双手撑住担架车的铁架子,身子却一下子瘫下去。
冯厉行刚好在旁边,立即一手扶住他。
”弋先生,节哀顺变。”
弋正清浑浊的眼泪淌下来,身子撑了一把才站稳,但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所以他还勉强站得住,只是腰部虚靠在单架床上,上身一点点低下去,直到整个人埋在弋扬身上,他才抱住他的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碎碎泣出声来......
人生最凄凉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场许多人都看着落泪,冯厉行也不免吸着气将头别过去,而唯独只有连翘,满面冷光,不悲不哭,看着不远处的弋正清趴在弋扬遗体上,她挣开谢从凉的手走过去。
”嘭咚-”一声,双膝着地,跪在弋正清和弋扬面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再将脚上的鞋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拎在手里,就那样赤着脚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