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勾起嘴角,想笑,眸子却一片酸涩,真是又累又孤独。
到了洗澡的地方,一看,就是一个破帘子,下面是挖坑的那种厕所,沈焉拎了两个生锈铁桶里的水,来给她洗澡,水都没烧热。
这初秋天气,本身就白天燥热晚上冰冷,寒气随着季节慢慢入骨。让她洗冷水澡??
莫怀远那时候就说:“女人年轻的时候可以跟着男人拼几年,但一过某个分水岭,就不能再继续,因为从这个年龄开始再不养,等到老来就会受苦。”
一旦因太过拼命或者太不注意保养导致宫寒体寒卵巢退化,女人的健康就会迅速凋零。
那不是美不美的问题,是好不好的问题。
所以那年,安然被迫从特种大队离开,到E国转变成技术兵种时,莫怀远全然不顾她发的那一顿大火,只冷声说:“你父亲的选择很对,不让你为一个男人拼掉自己的身体和将来,很对。”
没出口的那句是,从此以后,安然你身上的伤只许少,不许多。
安然一边撩着冰冷的水洗澡,从头到尾地淋,一边想起这许多的往事,眼泪不知怎的慢慢留下来,热了她的脸,混着冰冷的水珠一点汇聚到下巴处掉下来。
等洗完澡,浑身已经冻得满是鸡皮疙瘩。
“……”安然哆哆嗦嗦地抓起衣服穿上,开始后悔自己只带了白天半袖的衣服,连件外套都没有。
拎了捅和毛巾出来,外面的泥地好歹是硬的,不会踩一脚就陷进去。
她抬眸,纤长的睫毛是湿漉漉的,在朦胧的夜色下,隐约看到昏暗的庭院里来了几个人,人影在慢慢晃动。
有高大挺拔的身影看到她,昏沉的暮色下眼神定住,没听旁人说什么,也没再动。
她觉得自己满身都是黏黏的湿气,很难受。
要走,小小的农家庭院里昏黄的小灯却亮起来,远处,莫怀远修长挺拔的肃杀身影,站在不远处。
安然定定地看着,脸色白白的,完全的……看愣了。
莫怀远冷冷扭回脸,跟旁边的人说完了话。
过后,才朝她慢慢走过来。
安然第一次扬起苍白的小脸来这么看他,觉得他怎么好像是直接从天而降一样,如果不是从天而降,从那么繁华热闹的市区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衣服还那么服帖挺拔纤尘不染,眼角眉梢那么利落坚韧?他那么高,影子完全就覆盖住了自己,她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