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晒然地扯了扯嘴角,想想自己什么时候那么畏手畏脚了,居然因着这点不控制的因素就乱了心智。
说实在的,他第一眼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并不觉得有什么美的,尤其是刚才自己忽的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现下再看那些个玩意儿只觉糟心。
刹那间他像是了悟了什么似得,意味深长地盯着那渐渐变幻着光泽的彩色玻璃,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一手捏碎了掌心中的青玉令,将其飘散至空气中的齑粉引到了那‘睡美人’的额心,就见一道银光地窜了进去,迅速湮灭在那人的额心,那急切样儿不比失散多年的儿子一夕找着母亲那般差多少。老板在那一瞬就用宽大的袖子将多余的渣滓拂了出去,大功告成之后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棺中人那如玉的侧脸,实则暗中注视着阿紫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有些明白那小老鼠是怎么入侵到自己的领地了……只是自己还需要些确切的资料,也只好委屈阿紫自个儿忍受一会,反正那小老鼠要不了多久就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地上是斑斓的,天空——啊不,那只是屋顶,好像也是有大红色的轮子在转啊转啊转……咦?怎么感觉连老板身上的袍子都有猫眼绿色的轮子在……转……
阿紫觉得自己是出现幻觉了。现在周围的陈设无疑是比之之前的要华丽许多,可是他就是觉得不踏实。心头的那股烦躁感如出笼的野兽般,由不得自己控制,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破坏,想要毁掉周围的,周围的……?
他的眸子不似之前的那般灵动,像是突然在里头灌进了血水,猩红妖诡,暴虐可怖。他的眸子扫过还在兀自呆愣着的老板,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他的脑子里头除了杀戮的指令在反复咆哮外,一片荒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攻击那个看似温润无害的男人,亦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自已……对啊,自己是谁来着?
阿紫眨巴眨巴眼,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迟疑,随即他的头就像是被什么碾过一般钝痛无比,那杀戮的低语声渐渐从低音逐渐拔高,最后竟是像那拉锯般刺耳尖利。
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是已经不耐烦了,她语速越来越快,声调扬得越来越高,活像尖利的指甲抓挠着玻璃,声音背后压抑着死亡与不详,她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恶意——势要将这不听话的傀儡娃娃彻底击倒崩溃。
他难耐地抱住自己的头,慢慢蹲了下去。他的脑海中重复生成着断断续续地画面——女人在疯狂抓挠着禁锢自己的玻璃,亦或是某种结界。她的表情因着恐惧与绝望扭曲到了看不清面容的程度,可还是能让人最直观地感受到了她无限的惊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已经废了,精神崩溃,就算这个时候有人救她出来,她估计也只会呆呆傻傻。
可是现实中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人于水火的骑士先生,她最后被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地拖了进去,只余下眼前那透明介质上一连串的暗红抓痕与血手印。
哭喊,呻()吟,尖叫,咒骂,所有的一切达到了一个巅峰后,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阿紫内心的压抑感到达了极限,他终是忍不住低吼出声,“啊——啊——”
老板拧起了眉,冰寒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狠厉:“阿紫,闭眼!”
阿紫失控了,他根本就听不见老板的声音,之前因困惑而被打断的杀意再次凝聚,他再度举起右手,化掌为刀朝老板的方向地掠了过去。
老板往左挪了一步,气定神闲地截了他砍杀过来的手臂往后一折,只听‘喀拉’一声阿紫那右手已是软软地垂了下去。只是阿紫像是没有痛觉似得,猩红的眼毫无感情地自下而上睨视着他,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精致却是没了人气。
老板眉间上的皱痕又加深了几许,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即便那手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再用了。
阿紫歪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左手便搭了上去,‘咔哒’一声将其复位。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疼痛从来都不是他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