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言孤卿的交易本就是一桩买卖,我宋家收获的可不仅仅是区区黄金白银,而是掌控整个汉室天下乃至整个天下商场的权力!”
宋南山转过身又怒了,“做你的黄粱美梦吧!祖上传下来的,便是要好好做玉石珠宝、盐米茶油的买卖,笼络权贵不过是求自保,何来参与权力纷争之历史?我宋家正是凭借祖上的经验和积累,坐到如今富可敌国,你一个黄口小儿,还比得过祖上先人的智慧不成?”
宋之遥摇头,却是冷笑一声,心中早已死寂,知道多说无益,便闭嘴不言。
宋南山以为儿子认可他所说的话,便是神色更为得意了,道,“事已至此,沉香丫头便葬在后山,但不得立碑。”
“为何不能立碑,她难道不是宋家的人吗?”
“她既已嫁入太子府,便生是太子府的人,死是太子府的鬼,你把她带回来不说,还带回一个不知名的男人,被别人知道,我宋家清誉何存?”
宋之遥顿时怒了,眼里似乎传出杀气,“若不给沉香立碑,明天我就烧了宋家宗祠!”
“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子,胆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宋南山急促的喘着粗气,宋之遥却是不理会他,抬腿便准备离开。
“之遥……”宋夫人忙拉住他,可宋之遥一转身,猩红的眼里射出的怒气叫她连忙松手,后退了几步。
宋之遥大步便走出了书房,身后的宋南山还在叫道,“从今天开始,所有生意你都不用插手了,全都交给你三个哥哥来做!”
宋之遥哪里管这些,出门就朝着沉香的棺木走去,远处屋顶上的剑歌起身一跃,落到了宋之遥身边,他看了眼剑歌,没有说话,拖着棺木便朝后山走去,剑歌忙推着车,随着他前行。
后山上,宋之遥手中的锄头一起一落,一个硕大的坑便逐渐成形,宋之遥与剑歌二人抬起两具棺木,放入土坑里,拿起铁锹将土均匀的洒在棺木上,一个时辰后,平地里便多出了一个小坟冢。
宋之遥从远处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掏出长剑,意欲将它削成墓碑,可含着怒火一剑砍下,却是剑锋一折,宝剑断成两半。
“我来吧!”剑歌身形一动,赤霄剑便落在了手中,长剑轻松一挥,又是刷刷一动,一块平整光滑的墓碑便立在了坟冢前。“要刻什么字?”
宋之遥想了想,“黑衣、宋沉香之墓,就这样吧。”
剑歌手腕一动,遒劲大字便跃然于石碑之上,她宝剑一挥收回鞘中,便道,“写完了。”
“谢谢你。”宋之遥一改往日外放欢快神情,颓然坐在了草地上。剑歌见状,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心爱的人反目成仇,可到了最后,这个家早已经把她排除在外,究竟是谁更可悲?”
剑歌当然知道他在说沉香,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黑暗的天空中,似乎有云层波动,一轮残月孤零零的一动不动,人在这广袤的天空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我小时候便天天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天很大,人很小,月亮缺到极致便盈,盈到极致便会亏,万物总是在遵循他们的法则,一切自有天数,你说多么有趣?”
宋之遥听罢笑了笑,也倒下了身子,躺在她身边,看着宽广的天空。只听他道,“天山十八年,你就是如此长大成人的吗?”
“观天象、学武艺、读历史、知世事,我的十八年说起来便好似一天,索性有蓝天白云,苍狼野羊,海阔天空,便也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好似天堂了。你呢?”
“我?”宋之遥笑了笑,“我母亲是宋家的一名婢女,意外被宠幸,怀了我,可刚生下我便难产而死,不过年方二八,连名分也无,我若不是男丁,她恐怕连墓冢也没有。”
剑歌怔了怔,他竟也有这般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