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伸手,只得站了起来,低声恳求:“地上凉,你先起来好不好?蕴仪,就当我求你,即便你不顾你自己,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声音里低声下气外,竟是带上了一丝似比地上那身影还要无力的脆弱。
听到“孩子”二字,叶蕴仪浑身一震,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轻抚上了小腹,向下看去的目光也柔软下来。
突然,她原本有些许温柔的目光竟变得呆滞,喉咙中发出“呵呵”的渗人的笑声:“呵呵,孩子?孩子?”
她猛地瞳孔一缩,抬头向上看向潘启文,那目光中,有讥诮,还有一种深深的痛恨和厌恶。
潘启文一凛,浑身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他紧张而戒备地看向她,只见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抓起身旁的凳子,用尽全力向微微隆起的肚子击去。
潘启文大骇,飞身上前,因为用力过猛,他一下子跌趴在地上,却仍是伸出胳膊去,死死地抓住了她向下猛击的那张凳子。
他堪堪抓住凳子的手向下重重地一沉,这让他意识到,她那一下,真真是用了全力!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凉!
他将凳子扔向一边,颤栗着爬起身来,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上,背上冷汗瞬间已湿透衣衫。
他侧过身来,双手猛地抓上了她的肩,大吼起来:“那也是你的孩子!”
叶蕴仪刚才那一下,也不过是一时气极,现在也自后怕,她浑身瘫软地仍由他抓住,她闭上眼,泪水却大滴大滴地往下直掉。
潘启文一把将她箍进怀中,痛苦地摇着头,口中叫道:“蕴仪,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我怎么办?你究竟要怎么惩罚我?”
他猛地拉开她,直直地看向她,抖着声音低喊道:“蕴仪,就当是我求你,我只求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哪怕,”他咬咬牙:“哪怕是为了蕴杰!”
这句话出了口,他心底里是一片寒凉,他没有办法,她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他便只有蕴杰这一个可以令她冷静下来的武器可用了。
果然,叶蕴仪一下子睁开了眼:“你威胁我?”
潘启文只听得她这一句,便知她又恢复了理智,但同时伴随这理智的却是她那如刀锋般的冷硬。
他满心苦涩地放开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蕴仪,你若说是威胁,那便是威胁吧,现在,我什么都不敢想,我只求你和孩子能平平安安!”
叶蕴仪垂下眼帘,冷声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潘启文突然激动地挥舞着手,吼叫起来:“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我是有错!可你知道我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怕失去你吗?你知道我心中对你父母和蕴杰的内疚已经快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吗?你知道我欺骗你的同时,自己心里有多痛吗?你知道我那种时时担心被戳穿,每时每刻都害怕你会离开我的如履薄冰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