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急忙上前扶住她,她却挥开小清,挺直了身子,怔怔地看向尽头处,那里,有一身大红喜袍的男子。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对望,似隔了千山万水般,互相都看不到对方眼中的情绪,只能感受到各自心底那不可抑制的绝望和颤栗。
良久,叶蕴仪的目光突然转向方宗尧,厉声道:“宗尧,什么我的父母因他而死?你、你说清楚!”
潘启文如梦初醒般,急促地喝叱着:“快将方宗尧带下去!”
方宗尧却一扭头,恨声叫道:“蕴仪,不仅伯父伯母因他而死,就连蕴杰在上海的绑架案,也是他安排人做的!”
叶蕴仪全身瑟瑟发抖,她死死地撑住小清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却被几个黑衣卫队的人往她面前一拦,她定定地看向潘启文,眼中是深切的绝望和悲愤,背脊却倔强地挺立着。
文四这时上前来拉她,低声恳求:“少奶奶,我们走吧!”
叶蕴仪却冷冷一笑,她扶着小清的手,就势往旁边一桌的一个空位上一坐,声寒似冰地说道:“我奉司令之命,前来赴宴,难道你们也要赶我走吗?”她转过头来,看向潘启文,脸上是死一般的沉寂:“你们可以继续!”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是可怕的寂静无声。
潘启文死死地盯着叶蕴仪,见她竟要竭力做出没事人一般,去端面前的茶,却终是因手抖得厉害而作罢。
潘启文心里如猫抓般火烧火燎的,惶急、惊恐,一团乱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继续?
他抬眼向四周一看,却没有黎昕的影子。黎昕没有进来,就意味着丁长和还没有来,那他们就不能动手,这喜宴,就得继续走下去!
他咬咬牙,强忍下心中的慌乱,一挥手:“将方宗尧带出去!”
站在潘启文身旁的罗副官眼中寒芒一闪,故作姿态地低声道:“少帅,这方宗尧毕竟是南方的代表,如此扫了他的面子,恐怕......”,说完,他似不经意般瞟了眼下首的一位军官。
只见那军官立即拍案而起,叫道:“南方的代表又怎样?刺杀司令的事,说不定就是他们做的!”</p
这军官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方宗尧瞬间清醒过来,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他立时叱道:“你胡说!”
那军官冷笑一声,大声说道:“胡说?我们昨日在镇外发现了刺客和另一名匪徒的行踪,在与他们交战中,我们的两名兄弟还受了伤!虽说让他们给跑掉了,可我们的人却听得出来,他们两人的互相招呼照应中,明明是上海口音!”
这话一出,方宗尧与潘启文立时便知这不过是个可笑的谎言,因为,上海的驻军,全都是从外地调防过去,根本就没有上海本地人,而方宗尧带来的警卫连的人,更是清一色的东北人!
然而,这潘家集的人却并不知道这一点,潘启文心中冷笑,这些人是想要混水摸鱼,只要方宗尧在这潘家集出了事,那么,他后面即便理清这里的真相,便毫无意义!
果然,这番话一出,一时间群情激昂,你一句、我一句,加上有心人的挑唆,更有人已拔出枪来,指上了方宗尧的头,大有要将方宗尧就地正法之势!
人群中,古天舒急急地伸手到后腰,做了一个手势,十几个化妆成不同身份的特勤队成员,缓缓地向周围不同方向散开,各自占据有利的地势,其中两人却不动声色地向古天舒靠拢。
潘启文焦躁地向刚刚匆匆走到门边的黎昕看去,却见黎昕暗暗地摇摇头,他心里一沉,走上前去,一把拨开顶着方宗尧头上的枪,厉声道:“够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便要在此动刀动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