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往日那张满是褶皱的笑脸却再也没有过来,于是他挣扎着从襁褓里出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张老爹的胸前,用手指使劲拽着张老爹的雪白头发。
然而,毫无声息,因为死过一次的人缺少再次复活。
死一般的寂静让这个刚满一岁的婴儿哇哇大哭,突然,他看到张老爹的脑袋上方有一个透明的老人的影子,于是便又天真的嘻嘻笑了起来。
死神静静地看着这个婴儿,对于这个婴儿能够看到自己还是有一些惊奇,不过想到某些事情却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死神的身影渐渐凝实,出现在这张破旧的木床旁边,刚准备伸出手抱起这个婴儿的时候,陡然停了下来,他似乎竟然已经忘记怎样才能把孩子抱起来。
思索了良久,死神还是没有回忆起曾经抱起过孩子的点点滴滴,于是苦笑一声,坐到木床上,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缓缓地伸出坚实的双臂把婴儿抱起来,小心翼翼,眼神如水般的百般怜爱。
看着眼前的这个老爷爷,婴儿眉头竟然微微皱了一下,用肥嫩的小手扯起死神的斑白头发。死神不疼,但是他哈哈大笑,这般的日子,这样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体味过了?
看着简陋屋子的破败和贫穷,死神眉头微皱,褐色长袖轻轻一挥,屋子顿时变得一尘不染,家具等等一应俱全。似是觉得还有一些不足,他看了看怀中的婴儿,了然一笑,于是手中出现一碗鲜奶来。死神就像是第一次似的喂婴儿喝奶,也许有过,但是已然忘了吧。
“从此,你便叫蓝剑,生死之剑将从蓝山开始横扫整个人间大陆。”死神的声音重新变得庄严、深沉而不容拒绝。
刚到这里的时候,死神有一些奇怪,为什么周围的邻居没有人过来照看一下。瞬息之间便已明白,原来在蓝剑之父死亡之后,村子里请来一个老巫师。巫师说是他被那尚在母亲肚里的儿子克死的,将来还要克母、克全家。而且谁接近他谁就会无缘无故灾厄临身,不知不觉间命丧黄泉。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听他的话,但后来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不久便死亡却由不得别人不担心了,现在他的爷爷也已病入膏肓,所以也就再没有人敢来接近他们爷孙俩。
死神笑了笑,有些嘲讽,有些鄙夷,但更多的是摇头。
在他的眼中,怕死是没有意义的,相反,不怕死的人在他的眼中却更应值得赞美。生命是用来生活的,而不是用来苟活的。既已知生命的短暂,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拼搏呢?
死神专注的抱着怀中的蓝剑,忽然想到木床上还有一个死人,于是转过身来,伸出右臂,灰色的手指轻轻一点,一朵黑色的莲花状火焰悠然笔直快捷的飘到张老爹的身上,只见张老爹的身体陡然瞬间化为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与此同时,蓝山脚下两座新坟旁边突然间隆起一个小土包,小土包前树立一块墓碑:张治之墓。
望着空荡荡的木床,死神又皱起了眉头,他遇到了难题,他不知道是把蓝剑放在自己身边还是送给其它人抚养。如果是自己,一切都好办,但如果是让别人的话,他又怕结果不能使他满意,且不论能否找到这样的人了。
死神眉毛微扬,眼帘却下垂,双眼微阖,轻轻地摇着怀中的婴儿,蓝剑已经静静地睡着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何去何从给死神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困扰。
其实死神更多的是对蓝剑的不舍,多少年的在冥河水畔独居沉寂,他早已忘记感情是一种什么东西。当年的所有人都已死去,且是在自己成神之后,是他自己一个个的送走的。
死神每送走一个人,冥河之上,朴拙石桥四周就会飘荡着古老而宁静的琴音,那是死神在悼念亡人故友。
但自从那以后,死神弹琴的频率便越来越少,直到现在,终年都几乎听不到那样的琴音了。现在的他,每次烦恼时坐在古琴前,总是呆呆的看着古琴沉默,满心的愤懑却找不到人来诉说。
现在,终于有一个孩子让他重拾以往的作为人的情感,舍不得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过了多久,死神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大笑声中闪身不见。而蓝剑的消失也给这个平凡小村庄留下了一个很好地谈资,神奇的传说。
没有路的路代表终将会有人走过,因此,即使路在未来你也不要因为你在现在而放弃尝试的**。最好是行动!最易是行动!
淡蓝色的天空,朵朵浮云,清冷的太阳,还有不时吹来的草原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