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乃只是淡淡地盯着他,想要揣摩出阿尔的神情,今天的阿尔太过反常,超过了她想象的程度。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尔乃,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是我向大阏氏提出我要娶你的。”
“是啊,那又——等等!你说什么?娶我?!!你是——”尔乃还沉浸在对阿尔反常情况的深思中,阿尔这一句话一时间使她惊吓胜过惊讶。
“对,我是大阏氏的儿子。月氏的王子,单于的唯一的独子。也是之前和你提过的沙耶尔。”
“你······”尔乃一时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来,她虽然刚刚才知道了,也算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好受一点。因为她讨厌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尤其是听着阿尔自己亲口对她说出来。“那么你······”
“别紧张···我并不是是她的眼线。接近你也不是别有目的。”
尔乃一时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厌恶联姻,却不厌恶阿尔。她是曾经与前燕联姻的公主,而她反悔了,并且如今她并不知道前燕究竟为什么会帮助丁零迁徙。
“我……我不喜欢她。她也——不爱我。”
“你说的是大阏氏?”
“我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生不出孩子,于是杀了我的生母,将我夺到她的监管权下了。”被撩开的帐角吹进的风很大,把他有些落寞地细碎而漆黑的头发缓缓吹起。
褒尔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大阏氏不是我的生母,我的生母是单于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大阏氏专宠,凭借父王对她的宠爱和身后中原和亲而来的势力,一直压制着其他女人。不许她们有子嗣。但是大阏氏自己也生不出孩子。所以我的生母是得了大阏氏准许而生下孩子的一个只是长相美貌但丝毫不受宠的一个普通女人。生下我后,大阏氏就杀了她,赢得了对我的抚养权。”
“······”局势变化完全不在尔乃的控制范围内,尔乃没有回复。她也知道,阿尔也并不是真的要她回复。
她只是暗暗想,那么阿尔肯定是很恨大阏氏的了。就算是被抚养长大。就像以前自己对自己的主母的那种复杂情感一样。
“不用想那些我会恨她的事,我的生母不过本就是一个工具,她也未必见得有多爱我。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抚养过我,是大阏氏把我养大。所以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阿尔的眼睛氤氲着酒气蒸腾带来的烟雾。
“但是,我也因此很难对大阏氏存在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一个如此恐怖的女人,面对利益当头,说不定我也就是一张牌。她之所以还没有牺牲我,只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利益可以吸引她使用我的。我从小就告诉自己,自己是她的一张牌,也就不存在什么感情。”
“那之前——你的母亲,不,是扮演你母亲的人——”“是我的乳母,她其实——对我很好。”阿尔说这话时露出了今晚唯一一点面色上的温柔。
“我从小喜欢和外族的人交流,从与他们的交流中,我可以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不会像我,被王族的责任束缚在这个地方。”他定定地看住尔乃“你和我一样来自王族,可是你知道很多东西,干很多了不起的事。我啊——我很羡慕你。”
尔乃听到这里时就心想,这个可就真的是你想多了。只是我家奉行放养孩子有用政策,至于被宠爱和责任限制住,那是因为我家孩子多,哪能像你一样一直被护在手心上疼爱。就算有,小时候父王的疼爱也都匀给褒尔衮了,主母出事后,父王就再也不爱任何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