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师也不瞒他,这世上能瞒过奕铉的人,只怕还没出生:“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大祭师有何奇怪?”他拿出那把匕首,“不瞒大人,老夫要找之人,便是铸造这把匕首的匠师。”
奕铉目光淡淡瞥过韩大师手中的匕首,眸中波澜不兴:“大师莫不是弄错了,我可不记得,偃阁有铸造过这么低劣的武器。”
“大祭师事务繁忙,既要操劳国事,又要辅佐君主,就算有疏忽之处,也不足为奇。”
这小老儿,不依不饶真是让人头疼,奕铉看了眼白从,白从连忙上前,对韩大师恭敬道:“大师莫急,若这把匕首真是出自偃阁,只需叫阁首冷筠前来一看,便可确认。”
冷先生曾和樊青一起协助他铸剑,对于这位助手,韩大师还是挺欣赏的,于是点点头:“好吧,且叫他来认一认。”
得到传唤命令,冷先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计,立马赶了过来。
当看到那匕首时,他下意识就要说出锦歌的名字,可嘴巴还没张开,就收到了白管家递来的警告眼神,他愣了愣,有些弄不明白,白管家那严厉阻止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飞快朝对面的奕铉看了眼,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强烈的压迫感,却让他浑身一震。
于是,即将出口的话临时变更为:“这匕首不像是出自偃阁之物。”
韩大师皱了皱眉,他虽拿不出证据来,却能感觉到,这个冷筠在说假话。
这事要是换做端木延言,只怕早就放弃了,但他偏不,他一生心血尽付于铸造之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铸造出举世无双的作品来,不单单是武器或是法宝,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可以改善人们日常生活的器具。
但他年事已高,就算穷尽心力,也难以实现这个愿望。本已经放弃,但老天又让他看到了希望,为了这个理想,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此刻又怎能放弃?
他干脆不再理会冷先生,也不管白从的态度,直接口气强硬地对奕铉说:“把偃阁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我要一个一个找!”
奕铉简直哭笑不得,这个顽固的老头子!罢了,他想找就让他找,反正不管他怎么折腾,都是徒劳无功。
“白从,去,召集偃阁所有人,一炷香时间内,务必在空翠庭前集合,不得延误。”
“是。”
不多会儿,空翠庭前,就密密麻麻排满了人。
除了做苦力的奴工外,从三等匠人到一等匠师,无人缺席。
众人按照等级的高低,依次而有序地站成一排,见了这番迅速而整齐的景象,韩大师不禁感概,比起宫里的那位,奕铉的确更懂得如何收服人心。
走上台阶,举起手里的匕首,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我手里这把匕首,大家可看清了?烦请铸造此刀之人,上前一步。”
人群顿时浮躁起来,但碍于奕铉在场,不敢造次,只得我看你一眼,你瞅我一下。
气氛虽然浮躁,却迟迟无人出面认领,韩大师心下一片失望。就在这时,人群的最右边,一人忽然越众而出,躬身对韩大师道:“晚辈惭愧,此匕首乃为晚辈亲手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