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于门外的离弦不由得微微一笑,神色间带了释然,也蕴着宠溺。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半倚在院门边的那个黑衣男子跟前,扬扬眉,右眼中的金色昙花刹那间盛放,平淡地五官也透出种凌人的威势,“麻烦你走地时候,顺便跟在门外徘徊的那位老人家说一声——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没想到他“幽会”回来之后会冒出这么句风牛马不相及地话,柯戈博不禁哑然失笑。但当他看清离弦的嘴角挂着地那抹冷意,心底却蓦地一寒,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离弦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又轻声道,“之前的建议你不妨考虑考虑,届时会有别的收获也说不定。”
柯戈博低头不语,直至离弦的身影融化般消失在黑夜里,他方长长吁了口气。
想不到这么多年来,最懂得他的却是一只妖。
柯戈博用力咬了一下嘴,身姿轻盈地跃墙而出,翩然落在离那个黑衣中年男子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道,“劝你不要浪费力气,她不是你对付得了的人。”
柯达人面上的彷徨之色转眼便被浓浓冷意所取代。他静静地盯着已然长成俊秀青年的儿子,眼底暗生的却是杀机。
柯家男子世代皆为皇室暗卫,各为其主,从不论血缘亲族。所以连儿子女儿的诞生,他都只是由家书得知。因着岁月淡薄了亲情,倘若相见时不是合作,出手也就不会留情。哪怕
儿子,一旦对方成为主子的阻碍,照杀不误。
“她的人头,我势在必得。”
盯视许久,柯达人皴裂的唇瓣间才挤出这样几个字,手悄悄握紧刀柄。但,这一回却不是全为着命令才如此固执。
大牢中的意外失手、“君之信赖”的无遗失,甚至于儿子的阻拦都让他恼火莫名。直觉告诉他,那古怪地丫头危险性太高,绝对留不得。
柯戈博沉默着,柳叶般细巧的眼微微一眯,手也轻轻按上双钩的钩柄。
忽然间,有衣袂空之声打破了这死寂。他循声略一瞥,嘴角现出点笑意,柯达人却忍不住沉下脸来。
那出现在柯戈博身旁地衣女子随意将垂到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双拳一握,摆出迎战架势,连鼻两侧的雀斑也透出股凶狠劲儿,“死老头,想杀我朋友,就要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撂倒我和他!”
儿子地功夫何,柯达人是见识过的。但论对战经验,柯达人并不担心拿不下他。只是这个女儿……师从何季水,还一点分寸都没有!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审时度势,柯达人终是将手从刀上缩了回来,神情却阴冷至极,“但愿你们能片刻都不离开她。
”
他冷冷丢下这句话,然腾身,风驰电掣般掠入远方的黑暗中。
直至看不见他地背影,柯语才撤回攻击架势,轻轻舒了口气,瞥眼同样露出轻松神色的柯戈博,撇嘴道,“你不守着那鸳鸯卿卿我我,跑到我朋友家来做什么?嘿!你可别说是公主叫你来的——她如今那个样子,会晓得这些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