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握紧拳头,他深深吸了口气,麻木的心又有了一丝痛意。淡淡伸手,他放下了蚊帐。
“沐清臣,你这是做什么?”岳父的声音有着不解,也有着些微愠怒,他将岳父最心疼的女儿害死了,他原该怒的,他应该杀了他。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破碎:“这孩子叫蒹葭,蒹葭伊人的蒹葭,亦是渐入佳境的意思。岳父大人,以后这孩子就劳烦您跟岳母了,她虽然有我一半的肮脏血液,但是,她也有柔儿的血,如果不嫌弃,就让她姓萧吧。”
萧衍的声音有些惊异:“你在说些什么?”
他再次将脸颊贴上冰凉的容颜,不再言语。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仿佛一天也没有过去。他和她分享着同一张床,同一份体温,同一脉血液,却分享不到同样的梦境。
他早已经透支了所以的坚持和等待,他已经无法再等下去——柔儿,你为何还不肯入我梦来?
缓缓将她抱起,他带着她走出房门。
“沐清臣,你要将囡囡带到哪里去?”他的岳父适时出现,怀里还搂着沉睡的蒹葭——这些日子,倒也苦了他们——他不是一个好女婿,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兄长,呵,他还不是一个好臣子,甚至不是一个好人,他什么都不是。
萧衍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恐慌,他迷惑地抬眼看向萧衍,他在担心什么?
“沐清臣,你对囡囡好,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出来了,可是你现在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你要带囡囡去哪里?你……让她入土为安吧。”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个他承认,在跟暮胤容达成协议那一刻起,他早已如此。
入土为安?
他直觉地皱了皱眉,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第三天了,产妇可以洗澡了,我带柔儿去洗澡。”他的小人儿在坐月子,第一次洗澡只能淋浴不能盆浴,他要带她回温泉,那边有一方小小的瀑布,她一定喜欢。
他的岳父往后踉跄了一步。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