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元阳眉角蹙了蹙,露出几分不悦。
外间传来丫鬟回禀的声音,“五小姐,侯爷刚醒了,大老爷和二老爷正在里头陪着说话。”
申冀怔了怔,是五丫头茹儿?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孙女,只一霎,他的心思继而转到吊死的陈妈妈身上,不就是茹儿身边伺候的?若她是个中用的,岂会让个老婆子闹出这样大的事来?
他面上不由得生了丝丝怒意,沉声道,“进来吧。”
门帘挑动,走进来一个身材纤细的小姑娘,柔黄色五彩花草纹样织锦通宿袍,紫檀色连珠团花锦纹短裙,身披淡粉色刺绣滚边广陵圆领小薄衫,细柔的黑发披在肩上,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款款行至床前,屈膝行礼,“祖父可安好?茹儿许久未来给祖父请安,茹儿不孝。”
望着眼前虽谈不上国色天香却也钟灵毓秀的孙女儿,她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闪着亮光,静静的看着他,申冀心底的怒意突然消了消,语气却是淡淡的,“我已无大碍,你身上的伤全好了吧?”
胡笙伦果然不是徒有虚名,半个月前她的伤就痊愈了,但她担心再次犯病,所以又故意多养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将养下来,她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白皙的面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就连身材都坚挺了不少,乍眼望过去,也多出几分婀娜的身姿来。
申郡茹站直身子,眼观鼻鼻观心,“多谢祖父挂牵,茹儿已经全好了。”
说着她又转过身,对着申元阳和申元周拜下去,“父亲,二叔。”
两人对她都淡淡的,轻轻的嗯了声就算应了。
申冀把她叫进来,本想训斥几句,但见她这般知进退,再不似往日那般唯唯诺诺,不禁有些好奇,又有些奇怪,人云本性难移,这丫头的性子真的改变了?
他沉沉的看了看申郡茹,想起前几日申育在他跟前提起过她让人拿了《法华经》诵念,说要为他祈福。
他心思一转,“茹儿,听说你诵念《法华经》百遍,背的如何了?”
申郡茹略感惊讶,她早就算好祖父一定会听说此事,却没想到祖父当着父亲与二叔的面这么问她。
申元阳亦是有些震惊,申郡茹一向是个不吭声的,据他所知这本《法华经》背了半年都没背过去一段,父亲是知道的,怎会忽然考究起来?
申元周的面上露出一抹不屑来,如果换做他的碧儿,小事一桩,定能叫人为她喝彩,这个惯会惹是生非的五丫头,怕是要挨训了。
申郡茹眉角微挑便将这兄弟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心底冷笑,她既然放出这样的话来,自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本小小的《法华经》岂会难道她?
但她仍是恭谦的回道,“还请祖父指点,茹儿愚钝,经文中诸多不懂,虽念诵百遍,亦未有太多收获。”
申冀有些失望,原来不过是放出话来讨人欢心的,哪里有真心念诵百遍?遂淡淡的道,“无妨,那就念一段《随喜功德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