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厌光,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上车时小厮要把车帘拉上,却被他挥开。
马车宽敞足容十人,铺着凉爽的竹席,熏过淡淡的香草,舒适怡人。
刘盈倚着靠垫,精神困顿。
从上路这一刻起,她莫名感受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
心头浮现的预感,就像惧黑的人忽然跌入暗无天日的地底,对未知的战栗,对命运的惊惧,以及内心深处长年累月的负面影响,一瞬间纷纷爆发出来。
因为害怕,她喉间甚至开始发痒。
刘盈费力抿紧唇,低垂下眼睑。
即便是修的整齐的指甲,可掐入掌心,也会有微微的刺痛。
这样痛,似乎能减轻喉中诡异的窒息感。东夏律例第一百零三条,“东夏百姓,非云皇手谕,禁往天封。”
没人知道律例中为什么会没头没尾的插入这一条,更不明白违背律例,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只因律例第一百零三条,只有那光秃秃的十三个字。
就像是孩童恶意的玩笑,孤零零地屈居一隅。
严明的律令下,出了这么个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大漏洞,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常常被百姓诟病,更沦为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笑谈。
在此之前,刘盈几乎从来没研究过东夏律例。
出发前,丘总管却在青灯曳曳下,意味深长地告诫她,“姑娘,不要小看东夏律例,东夏皇族的影子杀手可不好对付。”
这是刘盈第一次听说“影子杀手”。
青灯曳曳,灯芯一个爆裂,草屋陡然狠狠一黯。那个苍老低哑的嗓音仿佛钝钝的刀,一点一点,缓缓撕碎空气,在刘盈心里投下一块沉重的石。
她忽然想到那个没有写清惩罚的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