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
我心头猛跳。“那她现在在哪里?”
“据我们的探测仪显示,她目前所处的方位应该是东经XX度,北纬XX度。”
“讲具体点!”
“也就是我们市的XX路XX号XX栋楼XX号房间。”
我抓起皮包冲了出去。
当我来到周不伪所说的地方时,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幢残破的老年公寓。公寓的楼下堆了一大堆的旧物,凌乱不堪。
其中一个老太太一边在一个火盆里烧纸钱,一边自言自语:“我知道你生前活得孤苦,死了也无亲戚送你,我们也算是互相照顾过的姐妹,你走了,我给你烧些纸钱,希望你来世可以活得好些。”
我走过去,轻声道:“这位婆婆,请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寥寥的女孩子住这附近?”
她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我:“女孩子?”
“对啊。”
“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寥寥的女孩子,只有一个叫寥寥的刚刚过世了的老人。”
我一怔,感到云里雾里。
她突然问我:“你就是小缘么?”
“呃?”
“寥寥她之前跟我提过这么件事,她说她遇到了一个跟以前的朋友长得很像的一个女孩子,她说没准过几天那女孩子会来找她,所以她要一直在这里等……哎,可惜时间不等她呀,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蹲下身去,看了看一旁的旧物道:“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么?”
“是啊,人死了,东西却带不走。我们这里的养老院,人死了之后,遗物都要处理掉。都不是些值钱的东西,也只能随便乱扔了。”
我看到旧物中有一本黑色的皮革笔记本。我翻开看了看,是用圆珠笔写的,年代久远的都已经笔迹模糊了。我翻到最后几页,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的。
“……我已经不记得……距离那个时候到底过了多少年,对我来说,是两千年,还是七十年?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在不可遏止地衰老,我几乎无法清楚地记得他们的相貌,他们的声音,我只能把他们的名字记录在本子上,寂寞的时候就一个人翻开看,一一触摸着他们的名字:小缘、凌风、表哥,还有穆姐姐。他们是否都过得好……我用了一生的时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在想,这个世界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生命会出现断层?自从我来到这个对我来说一无所知的世界之后,迎接我的就只有绝望和无助。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之后,我只能选择缄默。我的痛苦无处诉说……”
另外有一段是:“……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的样子激起了我心中沉淀已久的记忆。她的神态,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像小缘,我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狂喜,于是我上前与她搭话。但是她不认识我……这没关系,不管她是不是小缘,她答应了会来这里看望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了,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她来,等着她……”
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带着寥寥的笔记本,疯了一般冲进精神病院。我一把揪起周不伪的领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寥寥会变成七十多岁的老太婆,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周不伪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说过了,是探测仪出了故障,一个小数点的错误,导致了几十年的错位。寥寥被拉回来的时候,我估计是解放战争时期。我们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