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会儿,梁辕就看见梁慕一步步倒退着又回到了营帐内。
“怎么了?”梁辕喝道。
梁慕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叩见陛下。”
梁辕猛抬头,看见冒牌货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向他挥了挥手:“爱卿,早啊!”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俊逸出尘的年轻男人,白衣飘飘,发如墨染,衬着粉雕玉琢的面庞,有如玉树临风,梨花飘雪。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他的瞳仁,黑得毫无杂质。
梁辕一眼望过去,仿佛望进一潭的深水之中。
“爱卿,朕一大早就得了一个难得的人才,猜猜他是谁?”宫灏君显然心情大好,居然和梁辕玩起了猜谜游戏。
梁辕心中已然知晓此人身份,嘴上却不宜说破,干巴巴笑道:“臣蒙昧,无从猜起。”
“哈哈,朕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宫灏君越发轻狂得意,“不过朕一见到他,却立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尽管营帐内只有四人,但梁辕一时无法猜度白日的深浅,不敢冒失,只好继续陪着笑脸:“陛下圣明,敢问此子是何人?”
“他是白夜的哥哥白日。”宫灏君指着梁辕,讥笑道,“爱卿真是老了,眼力退化过于迅速,难道你竟看不出,他的眼睛和白夜无出其二吗?”
梁辕心中大怒,却不敢发火,只好躬身行礼:“陛下圣明,臣是年迈糊涂了。”
宫灏君“唔”了一声:“朕也是疏忽了,爱卿年事已高,不该继续东征西战。”
梁辕一惊,想不到短短数日,这冒牌货野心膨胀至此,居然想着要把他驱逐了。若他不能先下手为强,这冒牌皇帝果真动手,他还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一路随行的是他梁辕,到时候,他如何能够在朝中大臣面前指认此宫灏君非彼宫灏君?
最让他心惊的是,冒牌货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说明冒牌货有了足够的底牌。难道他竟在自己不曾察觉的时候,与邹晟有了谋定?
尽管春天已接近尾声,气候也逐日变暖,但在这个清晨,梁辕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啊,对了,朕忘记说了,白日身手奇高,朕已下令,任命白日为四品带刀护卫,专门保护朕的安全。爱卿往后可以稍微轻松些了。”
梁辕口干舌燥,不能言。
“对了,”宫灏君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朕在突厥族得了一个神医,他把朕身上的病根解除了,从此之后,朕亦不必烦扰爱卿赠药了。”
宫灏君带着白日扬长而去,梁辕父子跪在营帐之中,双股战战,半晌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