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续霖来卫星城十年,从未和养父提起过父亲。
养父也似乎一直想把亲生父亲的记忆从邵续霖的脑海中抹去。
邵续霖抬起头,养父也正在看着他。
十年的父子情,依旧像是两个陌生的人。
“他没有犯下任何罪行。”邵续霖说。
“我不知道,”养父说,平静地看着邵续霖,“当时案件正在调查,谁也不能说他有没有做那件事,案件拖了将近一年,还是毫无头绪,这个时候,你父亲死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死的太及时了。如果他不死,就不能结案,牵扯的人就更多了。”
邵续霖听着,眼睛疼得钻心,又干涩到空虚。
“那时候……你做了什么?”邵续霖艰难地问。
——黄远说,卫星城城主在他的父亲死亡的事件中并不无辜。
“我受王后陛下委托,审理这个案子,没有查出真相,还让你的父亲不明不白的死亡,”养父说,“我十分内疚。”
这之后,卧室里是冗长的一阵安静,父子三人各自站在房间的一方,沉默得像三尊雕塑。
最终,还是养父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重,走过来,拍了拍邵续霖的肩:“案件的卷宗都在书房里,等你再成长一点,就全部交给你。希望你有一天能查明真相,给无辜的人清白,让罪恶的人伏法。”
“什么时候?”邵续霖问,他已经被父亲含冤而死的噩梦折磨了十几年,有触及到真相的机会,他甚至不愿意等待一分一秒。
“我也想早点给你,”养父说,“这个案子早已成为了我的心病。可是……”
养父顿了顿,说:“还要等你长大,你的性格偏激又固执,也许你自己感觉不到,甚至还竭力隐藏了这一点,但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看人很准。你这样,会出事的。”
邵续霖站在那里,原本脸色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此刻又慢慢变成苍白。
养父看着他,说:“我也在等着你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那一天,但是欲速则不达,你身上有你父亲的影子,不要让我失望。”
邵续霖后退半步,说:“谢谢爸爸。”然后甚至没有道一声晚安,快步地离开了养父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