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银子,谢湘便不由自主的往自己怀里摸去。
当他手触到怀里那几两作为盘缠的银子时,突然想起自己头上夏雪宜所赠的那颗夜明珠发针。
几两银子对于艾叶和他爷爷这个破败到一无所有的家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如果真想叫艾叶的生活有所改变,或者只能更大手笔些。
虽然这颗夜明珠发针是夏雪宜从何红药手里讨来的,既然已经给了他,他就应该有了支配的权力。
不知道为什么,谢湘从看见艾叶第一眼起,就有一种强烈的想给予这个孩子一些什么东西的奇怪念头,现在,他竟然还是怀着这个奇怪的强烈念头。
于是,他便很快的就喝完了艾叶拿给他的水,然后对艾叶微笑道:“艾叶,我看你身上的衣服虽旧,倒很整洁,为什么发蓬蓬的,来,寻把梳子,我帮你把头发拢起可好?”
艾叶的脸顿时又红了,无法掩饰他的受宠若惊,这位贵人似的书上大哥哥竟然肯为他拢头发?但是,他还是很懂事的连连推辞。
“这……公子,这不好吧?我会被爷爷骂的,公子是贵人,我的头发连爷爷都没工夫替我梳理,很脏很乱的,等我长大了,我自己就会拢头了。”
谢湘微笑道:“无妨,反正现在你爷爷还没有回来,我闲着也是闲着,这样吧,我帮你把头发拢起来,一会你煮些东西请我吃,算是谢我,可好?”
艾叶毕竟是个孩子,心里又对漂亮的谢湘仰慕欢喜的紧,若不是实在自惭形秽,真是恨不得揉进谢湘怀里亲近才好,想到早上和爷爷进城时还就是买了些吃食可以答谢的,顿时就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很快,艾叶就给谢湘寻来一把看起来应该有一百岁年纪的豁齿断柄木梳,最叫谢湘不堪忍受的还是木梳那几根残存齿缝里的污垢……
好吧,尊敬的谢公子在满心的兵荒马乱之后,居然很淡定的走出艾叶家的破草屋,走到那条清澈的小河边,苦大仇深的去清洗这把木梳齿缝里的陈年老垢。
幸亏艾叶爷爷为了洗捶方便,在河边建了一个小小的青石水码头,谢公子只得挽起宽大衣袖,委曲求全的做了一回红柳依依,斜阳映照,临水浣洗的伪西施。
在仔细给艾叶梳理那一头纠结头发的时候,谢湘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他自问从来都不是什么仗义疏财的豪侠,现在,为什么非要想着把头上这颗夜明珠发针相赠于这个萍水相逢的孩子呢?
最主要的,这颗发针还是夏雪宜给他的,他这么做,如果夏雪宜知道了,会怎么想?
但是,谁要他好像稀里糊涂的吃了人家的鸡呢?
嗯,不得不说,这确确实实是个最好最大的理由。
这不能怪他不去珍惜这颗夜明珠发针,偷吃了人家祖孙俩赖以生活的母鸡,少不得赔了颗夜明珠罢了。
谢湘心有戚戚的总结了一下:他并不是一时感情冲动,归根结底,他总觉得夏雪宜向何红药讨得这颗夜明珠他戴着不舒服,不如索性送给这个孩子,说不定能改变一下他和爷爷这种极端贫苦的日子。
好吧,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这样想了,就这样去做吧,免了他日抱憾。
满心欢喜的艾叶不知道这位贵公子大哥哥到底是怎么给自己梳理的头发,只觉得他的手指是那么的轻柔,好像是他无数次梦里娘亲的抚摸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