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景你不能独享。”
再好的风景我自己看有什么意思呢?我再没有睡过去,朦朦胧胧的等待天明。期待每一天的黎明也是不错的,起码觉得这真的有个盼头。
两个乳娘都是洛阳本地找来的,这本是皇恩浩荡对宇文家的照顾。负责带言儿的是一个名叫倪翠的三十岁左右农家妇人,斑驳的痕迹早早的爬上她的眼角。原本早就安排好一个乳母,没想孩子是双生只好有匆匆的寻来。本也是机缘,她有一子才一岁家中刚死了丈夫,走投无路本是收进宫里充在御膳房打杂的。恰逢乳母不好寻,偶然遇见便召在身边。她对我亦是感恩戴德,因为我准许她将儿子带在身边。宫人会闲言碎语的说她晦气不干净的话,我对这种事向来不信的。原是没有这个特例,我觉得无妨本来秋水是反对的又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倪翠是个十分淳朴的庄家人,说话大多是诚惶诚恐的。她对这深宫大院以及权力的中心有着深深的恐惧,但她十分的喜欢孩子也对抚养孩子轻车熟路。将言儿放在她身边我是十分的放心的,总觉得这种平实才让人安心。
诺儿则被原先召进宫里的宫人带着,她有着一个寒冷的名字——如冰,大致是进宫后才改的名字。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从各个方面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自然是身为乳母的那种优秀,雪白的皮肤年轻的身体。但是她如自己的名字一样冷冰冰的,话不多眼神也有深深的寒意。似乎就是这行宫里走动的躯壳,看不到灵魂在哪里。
大早倪翠和如冰就抱了两个孩子来,本来我想自己好好的带孩子,可是这不合名门大家之风只好作罢。女人坐月子本来是困顿的,但是有了孩子日日看着欣喜。秋水整日在家中忙里忙外的,还是会时不时来看看我。她对诺儿和言儿也极其的喜欢,总是抱着嘟囔有孩子真好。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适滋味,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你现在可是当婶婶的人了。”见她神色黯淡才说些安慰的话,说完又觉得自己不甚厚道。恍然间看到秋水目光垂落,又忽然笑颜展开。
“嫂嫂说的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亲人呢。”说着将诺儿放入摇篮里,“这件小衣服穿起来刚好!”说着将袖子拉好。
“你在做衣服这不都派上用场了么?明儿孩子长大了也少不了在你这个婶婶身边转悠的。”我怀里的言儿刚刚睡着,我也将她放在摇篮中,两个粉雕玉琢的娃甜美的安睡着。
秋水也只是看着,不再说话。我们都怕把孩子吵醒了,便各自做着事。她稍留片刻便离开了,随后恍儿来转告,说是宇文化及让把孩子抱过去。
宇文化及对两个孩子的出世持有的态度非常明显,都没见过他如此的高兴过,发自肺腑的喜悦。原来亲情真的可以使人在某种程度上变化,这些年他也一直是个孤寡老人。这些日子也隔三岔五的看看孩子们,但是还是会念叨振兴宇文家的话。诚然他这种论调是让我深深厌恶着,觉得宇文这个姓氏带着诅咒甚至无法原谅。
孩子慢慢得长大,变得越来越圆润可爱起来。诺儿的手抓起东西也十分的有力,倒是言儿变得越来越嗜睡起来。宇文成都刚刚从校场回来,正是快到中午早春的阳光正是懒洋洋的。我半卧在藤椅上接受日光的洗礼,一旁的摇篮里诺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观望着。宇文成都探过头看孩子,父子二人对视着大眼瞪小眼。我看来徒然好笑,不觉已失声笑出来,宇文成都不解的看我。
“什么事那么高兴?”他忽然扭头问我。
“天气十分的好。”我学着他时常歪头的模样说道。
“小唯可是越来越懒了。”他打趣的说我。其实自从我怀孕到生完孩子,这些日子愈发的什么也不管起来。本来孩子有奶娘时常照料着,家里事物秋水管着。我则是闲来无事,依然重操旧业。帮身边人看看小病什么的,日子也算过的趣味盎然。
我抿嘴偷偷的笑,低头看到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在他手中握着。而接近摇篮那边诺儿的一只小手伸了出来作势要抓,柔软的指尖只碰到边缘。手掌太小无法金镋整个握住,他自己有些着急似的奋力去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