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御花园丛林深处的万安亭,忽然听见亭里传出唧唧呀呀的调笑声,心中奇怪,这么晚了,谁还敢在禁宫内嬉戏?
想招呼锦衣卫前去,又觉得不好,于是拔剑在手,悄然逼近亭子,月光之下,晃如白昼:一男一女狠亵浪笑,那女子忽然脸朝他这边转过来,他愣住了:竟是沈家的那个秀女,也就是最后被封为翠嫔的那个沈翘,他转身想走。
“站住!”沈翘喝道,同时离开亭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庞煌连忙施礼:“参见翠嫔娘娘。”
翠嫔沈翘冷笑一声:“驸马都尉有什么指教?”
庞煌哪里经过这个阵仗,忙说:“不敢,不敢,娘娘言重了!”
公主道:“我和……宫女在亭内赏月,驸马都尉一同坐坐,好吗?”
庞煌心想,见鬼,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变成了宫女,莫非他会变不成?分明是翠嫔沈翘不安本分……早就传闻这个女人和宫外联系密切,这男子定是……“谢谢娘娘美意,”庞煌恐怕翠嫔沈翘生疑。连忙拱手说,“我还要在宫内查巡。娘娘。夜深露重,当心受凉。”说罢转身匆忙走了……
亭子里那个男人是谁。一想到这里,庞煌始终心里不安,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倘若走漏一丝风声,造成沸沸传言,朱元璋追究下来就有性命之虞,怎么也不能由自己的口中传出去,否则,谁也说不定朱元璋会不会将自己灭口。毕竟是头上有点绿的问题,是个大忌讳啊。
这只是一个插曲,庞煌虽然不出声,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查下去,对于这次偶遇,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庞煌从内心里就能感觉到,自己可能会从这件事中发现什么。
话分两边说,且说诸王离开之后。偌大的乾清宫内,除了灯火通明,竟然是一片狼藉,虽然诸皇子已经离去。屏风后的妃嫔、公主也早就散了,但是皇帝朱元璋仍然端坐殿中,所以谁也不敢上来收拾。也不知道皇上在等待什么,还是在留恋什么。
又过了一会。见皇上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侯在宫门外的邓顺有些不忍。大着胆子低身而入,行至皇帝身边跪下请旨,道:“皇上,已近子时,不知皇上去那宫歇息,或者去御书房休憩,奴婢这好去准备。”
“你起来吧!”声音低沉苍老,刚刚站起的邓顺有些吃惊,偷偷抬起头,触目的首先是皇上脸上的丘壑似乎又深了好多,像是用刀子刻出的一般,头发虽然还是整洁如故,但是在鬓角处已经显得因干涸而有些弯曲,已经稍微显得有些斑白了,嘴角翘着,给人一种正忍受痛苦的感觉。
邓顺忙道:“是不是皇上有些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摆摆手,朱元璋抬头看着同样苍老的邓顺,问道:“邓顺,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听到皇上直接称呼自己邓顺,有些吃不准皇帝的心思,不过还是仔细的回忆一下,然后回道:“皇上,奴婢自龙凤三年就一直跟随在陛下身侧,至今已经有二十余年了。”
“那么久了,以后你也不要自称奴婢了,人道是,宰相门前三品官,本朝虽无宰相,但是跟着朕这么久,还自称奴婢,难道朕还不如一个宰相吗?”
邓顺吓的“噗通”又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奴婢……..。”
朱元璋又听见自称奴婢,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抬手制止不让其说话,道:“还自称奴婢,当初在鄱阳湖上纵然被擒,也指着张定边鼻子骂的那个邓顺去那里了,难道他割了你下面,把你的骨气也割了吗?”
邓顺暗暗一个劲的叫苦,心道,我称了二十多年的奴婢你都不说什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吃不准皇帝的心思,迟诺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皇上,老臣不敢,不知皇上有什么吩咐老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