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没事的。”我道。
我心说高鹏所言极是,不管楼上的人是不是梁赞,也不管他是敌是友,总而言之,在这样光天化日的时候,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更何况,我估摸着,能找我的人也就只有梁赞了。
于是,我跟着服务员的脚步,踩着木质的台阶走到二楼的一间雅间。雅间没有门,只有一层竹帘,服务员替我撩开,然后十分客气地说道:“那位先生就在里面,您请。”
我答应了一声让他退下,自己低头走进了雅间内。
雅间内摆着一张漆木八仙桌,周围有几把小椅子,但是上面没有坐人,八仙桌上也没有摆放什么好菜,不过摆着两壶茶叶和一壶白酒以及几盘小菜。
雅间内只有一个人,他正背对着我站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背手而立,把后背冲向我。这个人身材匀称、体型中等,从背影乍一看还真有些梁赞的感觉。
“你好啊,范佩玺,我们好久不见了。”那是一个京腔的声音,一听到那个声音我就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那声音我如此熟悉,并不是因为那腔调,而是因为那种沉着冷静、把控一切的口吻。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子,露出一张嘴唇上带有刀疤的脸——那是秦爷!
“是你?”我多少有些惊讶,但是却并不是很害怕,“你也没死?”
秦爷淡淡地看了我两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挪了一张椅子,对我说:“请坐,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我心中骂道,当初在云南地宫的时候,你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让我跟你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我心中虽然这样想,然而嘴上却说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呢?”
秦爷看我不坐,于是自己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对我说道:“我想你还一直对云南地宫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的确,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经历并不是很愉快,这也造成了我们之间产生了很多误会。”
“误会?”我说道,“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的事,你想要我的命,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错。”秦爷说道,“我秦某人向来对杀人不感兴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打断他,说道:“你是对杀人没什么兴趣,可这并不代表你手下的人对杀人不感兴趣,尤其是杀我。”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心里也直打鼓。秦爷到底是那一路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来历一定不小,一来他脸上的刀疤足以说明他以前曾经干过一些走在刀刃上的差事,二来,在云南地宫中我曾经见到过他手里有枪,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弄到的东西。我不知道秦爷的后台有多大,但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人,撑死只能找来梁赞和卜瑾为我撑撑腰,至于那个高鹏,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他能自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爷笑了笑,说道:“你是指老韩和小东北?他们两个并不是什么我的手下,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要杀你的是老韩,而杀你的原因在于你的父亲,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所在意的并不是那些世俗的恩仇,而是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他们两个人死了吗?”我问。
秦爷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然后对我说道:“坐下说吧,你要相信我,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否则在你进门的那一刹那我就把你杀了。你不要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开枪,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碍我。”说着,他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摆在桌子上,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既然是来谈合作的,坦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你问老韩和小东北是不是还活着,我可以告诉你。小东北是死了,为了给他减轻痛苦,我给他来了一个痛快的,老韩倒是没有死,但是也跟死没什么两样。”
我想了想,最终在秦爷的旁边坐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我佯装大气地喝了一大口桌上的茶水,然后问道:“你既然说你不在意世俗的恩仇,又为什么要跟老韩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