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喜乐声中,在那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里,她被阳光刺的几次落泪;幸亏没有人注意,否则会误会她是因为金承业的再娶。
此时,她枕在金承业的肩膀上,呼吸间都是金承业的味道,自己问自己:那一天自己落泪真得只是因为阳光太亮了吗?
除了这些关于她自己的只有一句话和一个感觉——因此她有点怀疑自己选择留在金家倒底是对还是错。
金承业叹口气把淑沅抱过来,让她的腿放在座位上,上身他揽在怀里;因为马车太过颠簸,如此能让淑沅舒服一点儿。
“是啊,我们输给了那个隐在我们家的人。肯定是那人设计,今天才会有吕氏和云氏大门相逼的事情——看起来,她是不相信云氏和吕氏了。”
他答完了淑沅的那一句话,低下头看着淑沅的脸色:“累坏了吧?你啊,总是这么要强,非要来送不可。”
说是埋怨不如说是心疼,他只恨自己不能以身相代罢了。
“你,都记起来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以唇吻了吻淑沅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
淑沅的确是感觉好多了,有了金承业这个肉垫都生出三分的睡意来,因此她合上了眼睛。
在马车的摇晃中,在雨抽打马车的声音里,她的呼吸慢慢的放缓下来。
“我只记起了一点点,还是和娄家妹妹有关。”就在金承业认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开口了:“除此之外我便只记得心底天天都萦绕不去的一句话。”
“醒着的时候,它总在我耳边想起;睡着的时候,它总在我梦里出现——不要把心交出去,那个男人不是你的。”
“再有的,就是一个感觉,好累好累。”她翻了个身子,面朝金承业的胸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胳膊里不再说话。
金承业的身子猛的一震,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妻子,可是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和耳朵。
耳朵上细细的绒毛在他的呼吸中晃动着,可是她的人如同她的发一样一动不动。
不要把心交出去,那个男人不是你的——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猛得一痛,那三年来他总感觉淑沅和他有点距离,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淑沅是聪慧的,她背负着家中长辈们的承诺而来,为了还给金家一份情,所以她不能认同兼祧却还是忍了下来;正是因此,她为了保护自己始终提醒着自己。
但,那是怎样的日子,那是怎样的一千多个日夜?金承业不敢问。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猜得出来。
那个平易近人的主母,那个贤惠的妻子,那个孝顺的金家少奶奶:淑沅只是努力的做好,然后努力的把心留在金府之外的某个地方。
“让你,受苦了。”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轻轻的说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道歉,金承业的眼底有点点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