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早先约好一般,这位名为庖丁的掌柜准时前来圆了慌:“丁胖子茶点来了,嘿嘿,嘿嘿嘿!”
“丁掌柜,你很准时哦!”
庖丁在秦兵和两个少年面前呵呵地笑:“生意人嘛,诚信,一定要诚信,哈哈哈!哎哟,这两位小哥一表人材,儒家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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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们共同度过了短暂的欢乐时光。
一间名为有间的客栈里,这位有着特殊身份,油光焕发的掌柜,可有多少人知道,名满齐鲁的盛名在最后的几天,悄悄演绎着一出人生的转折戏剧。。。。。。
他的目光定向窗外的世界,那个突然间陌生,不熟悉了的世界里,有着近在咫尺的威胁 。
赵高阴气森森地前来问话:“丁掌柜,在下有事想跟你讨教。”
什么事呀?
这种时候,任谁再装聋作哑,都逃不过了。
一句“千头万绪,说来话长,烦丁掌柜移步一叙”,用请示的客套将他送入了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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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可以隐藏许多东西的,尤其是杀戮,有多少杀戮在光明的白昼中被隐藏得悄无声息,却在漫漫黑夜里潜滋暗长。
层峦叠嶂的楼角。
一条血色斑斓的绳索,突兀地从城市之巅垂下,似用藤蔓缠住了手掌,一圈又一圈,生长在藤上的细刺没进了掌心里,能看到鲜红的血丝顺着茎蔓一路蜿蜒。如一条临夜的灰暗夹缝划破了凛冽的天色,吊引着一个乱篷篷的身体,残破衣襟渗透着未干的血渍,松散发丝里隐隐露出了半张血淋淋的脸庞。
天上似乎在刮着一场摧心折骨的风,听上去总有些凄凉,凄清,凄楚,更为整个桑海城覆上了一层凄迷。
庖丁,曾经肥硕的体型如今单薄的像是一只飘零的风筝,随昏暗的火炬在城市里瑟瑟发抖。。浓郁的寂静里,凝固的气氛压抑得人想放声高喊,又死死地扼住了你的喉咙。不能摆动,身体再偏过一寸仿佛就会跌落到脚下那个不知有多深邃的峡谷里。
青灯初染的楼宇内,蓝绸缎格调的相国李斯和衣而坐, 双手僵硬地合在了双膝上,始终不动分毫,明亮的白烛在窗下不安地陇动,照出香炉间的云缭烟绕,朦胧着孤灯对面一棕色宦官,半张吸血妖物一样的脸庞。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夜色仿佛廉幕般地笼罩天地,整个城市的高楼都身处在毫无任何起伏的墨色图画里,唯一与四面景色不同的,就是李斯对面逐渐变深的阴影——赵高,他那尖锐的黑色指甲,总是在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一双邪魅眸光穿透了窗外的景,高楼就像迷雾山脉中高耸的森林,森林上方便是形单影只的庖丁。
庖丁身上流淌着鲜血,一滴一滴汇聚流落瓦间,又从瓦缝里流下更低处,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诡异而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