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露一身大红嫁衣,隔着头上红纱仍能依稀看到她娇艳如花的容貌,她稳稳的趴在宇文晔的背上,头深深的低下去,似是埋入宇文晔的脖颈里。
锣鼓声响,她轻轻吐口气,在宇文晔耳边轻声道,“哥哥,纵然我千错万错,您今日仍是背着我把我送上花轿,妹妹心里很是感激。”
她说着,眼里的泪不断的落下来,滴在宇文晔的衣领上,融化了领角上点点白色粉末,她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粉末化成水流进宇文晔的衣服里,紧紧的贴在他脖子的肌肤上,心底一阵欢畅。
宇文晔,是你背着我送我进地狱,那我就送你一颗毒瘤,让他在你身上生根发芽,最好能开出一颗毒果子来。
她继续哭着说道,“哥哥,妹妹只有一句话,请你善待母亲,好歹她已经老了,活不多少年了,求求您给她一条活路。”
四周人群喧闹,诸多目光都落在这一对兄妹身上,宇文晔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宇文清露的话让他心底里微微一酸,无论宇文清露做了什么事,都不能改变他们是亲兄妹的事实,他突然想,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该多好?
但如果永远都是如果,不可能变成事实,黎言裳此刻正躺在床上与死神搏斗,服下俞栾的药后,她虽然清醒了,但她体内的余毒随时都有发作的危险,而且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他发软的心瞬间冷硬起来,他们虽是兄妹,终究隔着两层肚皮,有些事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大门口,罗根基坐在高高的马背上,面上喜气洋洋,可眼底却冷若冰霜,他微笑着紧盯着背着宇文清露出门的宇文晔,一双眼似是要把宇文晔的心看透。
宇文晔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面色同样的冷漠。
门口喜娘高声叫道,“新娘出门,上花轿。”
宇文晔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炮竹声走到花轿前,喜娘接着喊道,“小姐抬头笑一笑,兄长背着上花轿,新娘坐进轿里头,两眼流下金元宝。”
宇文清露坐进轿里,宇文晔低头道,“只要你好好的,母亲自会好。”
宇文清露愣了愣,红盖头下一双眼里射出两道刀子一般的利光,恨不能穿透宇文晔的心。
轿帘落下,花轿抬起,宇文清露冰冷的视线被挡在里头,她眼里终于落下泪来,一阵悲哀涌上来,她竟不知应该何去何从。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
花轿走后,依照礼仪,宇文晔应跟去罗府喝喜酒,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交待了宇文健跟宇文恒渊,他便急匆匆进了宫。
顺和宫里,皇后正歪着身子躺在美人椅上听人弹奏乐曲,宫女进来禀告,“皇后娘娘,晋王府的世子爷来了。”
皇后顿觉惊讶,狭长的眉角几乎挑成一条直线,今日宇文清露成亲,宇文晔怎会跑到宫里来了?
“请世子爷进来吧。”她缓缓的挥了挥手,乐工们马上站起身,抱着乐器退下去。
宇文晔迈步走进来,走到宫中央,行个大礼,“娘娘。”
皇后微微一惊,宇文晔很少行此礼如此称呼她,她探询的目光落在宇文晔脸上,“晔哥儿,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