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伸手用力掰开梵渊紧紧卡在她腰上的手,不让自己再沉沦在他的怀抱里。
梵渊闻着她发间的馨香,突然之间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很不像自己,她说得对,爱一个人并非是要将她完全隔离于外界的危险,而是要和对方共同进退。
可是,现在的他还有那样的资格吗?
他深深凝视着她,眼底思绪变幻无边,闪烁着灿烂晦涩的光影,像最后燃于人间的灯花,“噼啪”一声,终止来了自己的使命——
罢了,既然断,就断得彻底一点儿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情绪,而后一反常态霸道地横膝将她抱起重新回至床上,眉眼深邃地看着她,目光隔空描绘着她脸上的一颦一眉,似乎要再次将面前的人儿看清楚。
顾竹寒隐隐觉得他此举略带奇怪,但是她这次没有躲闪自己的目光,也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一遍遍地梭巡,仿佛要将他此刻眉眼明亮的样子给深深刻入心中。
自他们在三国地界那里分别之后又是有多少时日没有相见?分别许是不超过三个月,却是穷尽了他们一生相候的时光。
面前男子眉眼温柔,如莲气质不变,低眉微笑一瞬,仍旧像最初与他相识那时,圣洁得像释迦座下的一朵白莲。
然而,这朵孤傲特别的白莲生来就是要经受磨难的,佛教说人生七大难,贪、嗔、痴、生、老、病、死……还有爱而求不得、爱别离之苦……在他短短一生居然已经尝尽。
若他真的是为了鹿冷族那些亘古久远的传说和所谓的狗屁守护,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她受不起,也承受不了。
她的心已经死过两次,不能再承受第三次了。
“怎么这般直勾勾、毫不忌讳地看着我,是终于发现了我的魅力了吗?”梵渊突然伸手弹了她的额角一下,唇边挂上她最熟悉的笑容,些微狡黠又有些微促狭的笑容,看得她一愣神,仿然觉得面前的人虽然和印象之中那般熟悉,但是她却清楚知道他们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梵渊,你还好吗?”
良久,她终于掩下眼中复杂的思绪,最初寻到梵渊那股激动无措的事情也平复了下来,她侧了头,没有再看他略带苍白憔悴的俊颜,放在身侧的右手却是不知不觉攥紧了。
她很清楚梵渊刚刚迫不及待地赶她离开是因为什么,摩梭女皇都已经有明确的圣旨下来要娶他为皇夫,无论他是否明确表态,只要他一日不反抗一日不采取行动,就是默认。
既然他选择了赖秋桐,那么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想着再把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