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喘了一口气说道:“哀家没事。那个贱婢没死,哀家还舍不得闭眼。”
朱祐樘脸色黯然,喂她喝完药,等她入睡后,方和张婳轻手轻脚地离开。
“皇祖母的身子越来越不济了。父皇只来过一回,再没有踏足过仁寿宫。”张婳叹了一口气,“太医说皇祖母是郁结于心,病情才会加重。可父皇到现在都不肯原谅皇祖母。”
朱祐樘幽深的双眸蕴着几分怒意与哀伤:“在父皇心中,万氏居然比皇祖母还重要!”
张婳心下叹气,连太后都不是老妖妇的对手,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回到慈庆宫,两人径直去了书房,朱祐樘静下心坐在紫檀长案前批阅奏章,张婳则歪在美人榻上看画本,旁边珐琅大瓮里放着一座双龙戏珠冰雕,满室弥漫着清凉的水汽。
“咚”一声轻响,张婳手中的画本掉落在地上。朱祐樘抬眸望去,却见她不知何时睡着了,摇头笑了笑,长身而起,轻轻地抱起她走到内室将她放在榻上,修长晶莹的手指拂过她脸庞,双眸闪过一抹黯然,将她留在身边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张婳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伸个了懒腰,翻身下榻,只见朱祐樘坐在灯下专注地写字,不由顽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凑到他耳畔大喊了一声。
朱祐樘手一抖,紫毫笔掉落在白纸上,添了凌乱的一撇,好好的一幅字瞬间被毁了。
张婳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意识,笑嘻嘻地从后面抱着他,眨了眨眼问道:“累么?我给你揉揉肩膀。”
朱祐樘颇有些无奈地道:“你别捣乱,我事情还未做完。”
“我哪有捣乱?你只管做事,我只管揉肩膀,互不相干。”张婳振振有词地反驳,又揉了揉他肩膀,颇有些谄媚地问道,“舒服么?”
朱祐樘淡淡地“唔”了一声,摁住她双手,柔声道:“乖乖坐到一边看书,等我忙完,用过晚膳,带你去看揽月楼看星星。”
张婳闻言极爽快地答应,想了想,又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做。”
朱祐樘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凑到她耳边说了四个字。张婳闻言小脸瞬间似煮熟的虾般红彤彤,扭身一溜烟儿奔出门。
朱祐樘低低地笑了一声,心情极好,已经成亲几个月了,他的小妻子居然还像个未出阁的少女般动不动就脸红逃走。
张婳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一碗汤,装进食盒,哼着小曲来到书房,刚跨进院子,远远地便看到窗户上映着两道相拥的身影。
她心头一跳,放轻脚步走到窗下,竖着耳朵倾听屋内的动静,似乎有女子小声的啜泣声。
“祐樘,你可是在怪我当日没有陪你一起跳下悬崖?”
声音轻柔却伤心欲绝,正是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