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那说不定倒会是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啊哈,看啊父亲,我获得了一枚漂亮的勋章!瞧啊,这银晃晃的小玩意儿!哈哈哈哈!”菲尔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这也只是一瞬即逝,开怀的笑容很快变成了苦笑,“他会以为我在战场上受了刺激,脑子会出问题。”
“这可是一枚银质十字勋章啊,不管他表面上如何冷漠,但任何父亲都会为儿子取得这样的荣誉而骄傲。”我说道。
菲尔德冷笑着摇头道:“勋章?他最不会在意的就是勋章了。我小时候曾趁他不在家,当然了,他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偷偷进入他的书房。角落里有个没有盖子的大盒子,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勋章,胡乱的堆在那里。很多勋章的绶带甚至都发霉了,金质的,银质的,镶宝石的,各种各样的勋章,积了厚厚的灰尘,颜se暗淡。那些勋章,就像垃圾、废物一样被他扔在那里,他甚至连个箱子都懒得找,全都扔在那个连盖子都没有的盒子里。我从小到大也见过许多庄严、郑重的授勋仪式,看着各种各样的漂亮勋章被授予那些功勋卓著的骑士们。每当那时候,我都在心里冲那些人大笑着说,所有这些勋章我爸爸都有,每一个他都有,我爸爸把这些勋章收集起来,然后全都扔到一个破盒子里,发霉发烂。”
我沉吟道:“也许,你父亲只是对荣誉有另一种理解,菲尔德。”
“也许吧,天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但我不会像他那样。我会把我的勋章擦的亮亮的,在他面前佩戴,并冲他微笑。不管他会认为我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的。瞧啊,我亲爱的父亲,我获得了一枚勋章。”
昏暗的过道中,我觉得菲尔德扬起的嘴角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虽然牧师们在神坛和墙上都点上了烛台,但教堂主殿内还是很昏暗。神堂下是黑特拉三世的棺木,死去的皇帝此刻就头戴皇冠、身穿华服躺在里面。一袭黑裙的爱田由公主正跪在棺木前祈祷,黑裙衬得公主的脸se更加苍白。她长长的金发盘成了发髻,额头上佩戴着镶有紫水晶的秘银头环,雪白、细长的颈项如天鹅般优雅,挺直的后背显出她纤细、修长的身形。
我们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主殿一角,注视着爱田由的背影。
“看到新打造好的那顶皇冠了吗?”菲尔德突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
“刚才主教把新皇冠拿出来展示了下,现在放到内殿里去了。”菲尔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黄金打造,镶满了红宝石和紫水晶,造型纤细而尊贵,优雅中不失奢华。”
我点点头:“听上去和爱田由很配。”
“西门,她很快就不是公主了,我们以后也不能再叫她爱田由了。”他看了看我,不无伤感地说,“永远也不能那么叫了。”
我想象着自己在爱田由面前屈膝下跪,称呼她为女皇陛下,并向她宣誓效忠的景象。一切都会改变。我们所熟识的那个快乐无忧的公主将会消失,那个喜欢策马飞奔、让金发在脑后zi you飞舞的女孩儿将会逐渐远去。不论她是否愿意,这一切都会发生。
“该死的黑特拉人。”菲尔德从牙缝里吐出一句。
我知道他指的什么。
“也许这是她的命运吧。也许她注定要戴上那顶冠冕。”
“命运?”菲尔德冷笑了一声,“由那几个黑特拉杂种缔造的命运?”
我对此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