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樱白早看见两人躲在花树后,只装作不知情,漫无目的地扫视眼前的秋色花叶,渐渐走近了,才抬起头来。
前面不远处一条小径上,身穿华衣的梓绮行色匆匆,身后跟一个衣饰不整,满是污泥的丫鬟。
身旁的静霄细看了一眼,眸中透出一抹惊异,“菡掌门,那不是你们蜀山的梓绮?”
菡樱白眉头一蹙,轻声“哦”了一下,目光露出些许淡然的神色。
梓绮是蜀山千姬家族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娇气任性,在蜀山也是呼风唤雨,嚣张十足,有时连掌门也不放在眼里。今日却是奇怪,见她一路细碎步子,用帕子蒙着脸,低首快步向前,一副委屈的模样,也不抬头看人。
“梓绮?”菡樱白朗声叫道,静霄见状,微微蹙一下眉头,隔着花荫树影,放声喊道:“梓绮姑娘,菡掌门在唤你呢。”
静霄本是一个清冷之人,向来不喜欢热闹,更无心与人结交。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月横塘一个人,就算仙族选中了两名仙妃,她也丝毫不在乎。
她是昆仑仙后,与月横塘青梅竹马,地位稳固,无人能及。
但梓绮毕竟是蜀山神女,出身比她丹穴山高贵一些。如今又成了昆仑的仙妃,以后两人住进昆仑宫,还要以姐妹相称。因而在举行婚典之前,不管静霄愿不愿意,都得对梓绮表示友好,做出关切的态度,不然让人说她没有容人之量。
梓绮的脚步猛地停住,站在原地,双肩微微颤抖起来,却不转身回头,只轻轻抹了泪水。
待菡樱白二人走近,她才抬起脸来,委委屈屈地俯身一拜,“梓绮见过掌门,给静霄仙后请安。”她故意提“静霄仙后”,脸上装作强忍一股悲戚之色,想引起静霄的同情之心。
静霄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抬手免了礼。她对仙后的称呼仍有些陌生,但梓绮这样叫她,心中也平白生出一丝欢喜。
梓绮身子缓缓立起,微垂着头,束手站在一旁,双唇咬得血色发红,欲言又止,硬生生憋住,一副强忍满腔凄楚哀伤的模样。
四周草木窸窸窣窣吹动,一对对雀鸟在林间振翅飞舞。片刻后随风飘来一粒微尘,轻缓地落到一朵花瓣上。
紫宁在清虚谷界中看见菡樱白,惊异叫道:“真是奇怪了,这蜀山掌门有事没事来昆仑,她都不管蜀山的事吗?”
浣灵也觉好奇,抬手向外一指,说道:“宁儿你看,那个梓绮好像哭过一样,装得很可怜的样子。”
“她要搞什么鬼?”紫宁蹙起眉头,拉着浣灵坐在草地上,两人抱着膝盖,认真看谷界外面发生什么事。
静霄细看梓绮的神色,竟犹如冰寒的风霜打过一般,双眸有些微红,仿佛刚刚哭过,奇怪问道:“梓绮,这是怎么一回事?”
转眼看她身旁的丫鬟碧漓,一侧脸上红红肿起来,双眼犹如肿透的红桃子一般。鬓发不整,簪钗摇晃,衣衫也尽褶皱凌乱,后衣襟沾了满是泥水,心中更觉疑惑。
梓绮紧咬嘴唇,几番欲开口说话,却都忍了回去。半晌才摇一摇头,轻轻柔声说道:“梓绮一切安好,劳烦仙后记挂。”
菡樱白瞅了她一眼,面色不悦道:“怎会一切安好?你好歹也是蜀山的神女,千姬族姓出来的大小姐,如今来昆仑绝皇身边,更当有仙族小姐的风范,为何有事吞吞吐吐,想瞒住本掌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