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仍能听见祁墨的声音。
“小煊吵着说想去滑雪,我没同意。他可调皮了,整天都不让我省心。”
祁煊小声嘟囔:“爸爸总是向妈妈靠我的状,可是妈妈又听不见……”说着他抽噎起来,又像是怕白珏发现,连忙扭开头看别处。
白珏沉默着,听着祁墨像个老妈子似的在沐清欢耳边絮叨个不停。
三年了,他没有踏出这里一步。明明他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可他总有种他已经死了的感觉。
从沐清欢失去五感的那一刻,这个世上就没有祁墨这个人了。
有的只是一个陪着另一个人慢慢老去的男人。他陪着一个看不见听不见,不会说话闻不到气味也没有触感的人身边,整天这样说着每一天的变化,也许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得到回应,也许只是在诉说着寂寞。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人理解那是什么感觉。
他才三十多岁,头发却白若霜雪。从一开始的劝慰,到最后的无奈,白珏如今只能远远的看着。
白珏不禁回想起当年。三年前,沐清欢和司落把卫鞅推进那塌陷的深坑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整个祁家在经历了爆炸与坍塌之后,会整个下陷。
也许祁墨和枫荛是知道的,只是当时,他们却都无力阻止。
那爆炸是出自陆明明之中,他本想炸出个坑连带着把卫鞅给埋了,不曾想祁家地下城还会有最后一道机关,而且会在爆炸的同一时间启动。
司落最后尸骨无存,沐清欢虽然被墨帆救了出来,但却因为感染了卫鞅身上携带的病毒,两人都昏迷了半年之久。
小止不眠不休的找寻一切可以救他们的办法,最后竟让她成功了。可惜醒来之后的墨帆和沐清欢,虽没了生命危险,却像木偶一般,五感尽失。
看不见听不见,触摸无感,无法言语,对外界的所有感触,都消失了。
沐四叔阻止了小止的一切疯狂行为,强行将小丫头带走,一并带走了同样对外界没有任何知觉的墨帆。
枫荛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后,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直到一段时间之后,北宫发现有人在祁家旧址上,有一束凋谢了的玫瑰花。
埋藏在那里的,只有三个人。
没有人会去悼念卫鞅和沐江左,而会去看望司落的,只有枫荛。
七重门的老门主司南被红罂杀死,之后红罂便消声匿迹,没有再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