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生往往如此。”韩江雪的笑容在邹雯眼中有了开解的味道,“至少,你还有一个妹妹。”
“就一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来说,你很讨人喜欢,莫非这就是魔术师的一种基本技巧?”邹雯猜测地分析,“好吧,也谈谈你吧!新来的老师吗?那种传说中的主业是生活,副业是吃饭的牛人?”
“你的话不准确,‘找一个职业在社会生存,找一个事业在精神生存’,这样描述更好一点。”韩江雪翘着二郎腿,双手环盖着膝盖,却给人一种典雅的感觉,“事实上,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牛人,他们无法让社会承认并将资源调动到自己求索的方向。当然,在没有方向或者无法生存的人眼里,他们已经算了不起了。”
“好吧好吧,你是真正的牛人。那么,你在此时此地……”
“送别一个相濡以沫很久的人。”韩江雪直接给了答案。
一阵风吹过,行道树的树叶喇喇作响,韩江雪的黑发也随风飘荡。邹雯似乎闻到“丁香般哀愁”的文字,但眼前的女子显然不具备那样的神态,她像是一个讲述历史的……历史。
这样的神态,邹雯从未见过,至少,从未在如此漂亮的女子脸上见过。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习惯性地纠正道:“没猜错的话,你指的是那个被你的魔术变不见了的男人,但从你们的对话中能感觉出你们并非恋人,而相濡以沫,是形容夫妻的。”
“我没有错,不信,你可以去问庄周。”
韩江雪起身,负手走出树阴,烈日将强光洒在她的皮肤上,有熠熠生辉的错觉。直到此刻,邹雯才有意识地看着她的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长裙,长及胳膊的袖口有不少金色的花边,堪堪露出的白步鞋有着软软的感觉。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女性通常的打扮,戒指,耳环,项链,或者之类的饰物。
起码,连邹文那个不修边幅的丫头也常常戴着祢图送的压发。
而韩江雪,什么都没有。
可是,邹雯却觉得就该如此,仿佛那些不存在的装饰如果真的存在了,将是一种灾难性的玷污。有这条连衣裙,足够了。
察觉到邹雯的目光,韩江雪干脆正对着他,默默不语。
相视良久,邹雯的牙缝中挤出个结论来:“天衣无缝。”
“谢谢。”
邹雯不知道韩江雪究竟明不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他只是眼睁睁看到韩江雪背着的手带出一顶礼帽,轻巧地戴上,然后冲自己一笑。
“优秀的魔术师都是这么大巧不工吗?”
“暗箱里的技术罢了。”韩江雪微微欠身,“再见,邹雯。”言罢,便转身离去,在习习的夏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