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指挥官忽然高举指挥刀,踉踉跄跄地来回奔跑着,一面对四散在周围瘫软在地上的士兵拳打脚踢,一面竟然奇迹般地从地面找到了一面旗帜,眨眼间,几乎只剩下一小半的膏药旗居然飘扬了起来。
很快,一个个赤身**的影子,抓着刀枪跟着那面惨淡的膏药旗了站起来。近似滑稽的场面,似乎可笑的人影,开始依稀变幻出了队形,并开始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
大熊河一郎也仿佛像打了鸡血一般,一轱辘翻身爬起,顺手操起地上的一支三八大盖,也不管这支枪其实早已残破不堪,嗷嗷叫着便冲了过去。
矢野浩二愣了愣,翻身坐起,几乎本能地伸手一捞,手中便多了一把机枪。
滚烫的枪身,令他一哆嗦,但却令他更加清醒了。
不,这不是记忆中他们对支那军队的任意蹂躏和追剿,也不是像戏耍一般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支那百姓,现在惨遭蹂躏的对象不是支那人,而是换成了他们自己。
“冲锋,冲锋——”
地面再次颤抖起来,但这次不是支那人的炮火,而是一辆正在浑身冒着火苗的战车,一个大佐正钻出炮塔,一面高举着失去了衣袖的左臂,一面疯狂地挥舞他的指挥刀,战车在他的嘶吼中,蹒跚着驶过。
大佐,那是一位大佐,他们、他们终于有了一位指挥官了。
矢野浩二拎枪跃起,一面追寻着隆隆开去的战车,一面下意识地向那一滩血水投去了最后一眼。
终于,战车上的番号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矢野浩二的眼前。
第18师团,是的,大佐和战车居然是第18师团的。
晃晃脑袋,矢野浩二终于想起了自己所属的师团:第114师团。
作为这次10个师团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师团,他们的114师团被总司令长官理所当然地放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相对于第18师团,战斗力之间的距离,就像这次两个师团排兵布阵中的真实距离一样遥远。现在,矢野浩二又有些糊涂了。
这两个原本一左一右的根本不搭界的师团,怎么在一次铺天盖地的炮击中,竟然双方混到了一起呢?
现在,还看不到一个自己认识的114师团的指挥官,他们的师团长未松茂治将军还好吧?
拜托了,请一定要多多保重。
矢野浩二望着越来越多地聚集在周围的士兵,双手终于不再难以控制的抖颤。没有看到自己的师团长,没有看到自己所属的联队旗号,甚至连大熊河一郎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