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楚振邦显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金灿灿的葱油蛋饼才咬了两口,新鲜的牛奶连碰都还没来得及碰,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位穿着客房部制服、胸口别着经理铭牌的漂亮女人,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
进了餐厅,客房部经理四处打量一番,看到角落里的楚振邦时,眼前一亮,随即转身同身后那些人说了点什么。很快,那四五个人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径直朝楚振邦所在的桌子走过来。
“请问,您是楚振邦先生吗?”走到近前的时候,两个年轻人中的小伙子第一个开口,他微笑着小声说道。
楚振邦抬头看看他,微一点头,没有开口。
“您好,楚先生,我是《中国服装》杂志社的张一明,”小伙子伸过手来,笑道,“关于您的作品,我想跟您谈一谈,请问您是否方便?”
看来自己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楚振邦心里暗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示,他一手捏着一块蛋饼,另一手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说道:“可以,不过能不能让我把早餐吃完?”
“当然可以,楚先生请便。”张一明笑着说了一句,转身挪开身边另一把椅子,让同来的女伴先入了座,这才带着一抹谦和的笑容坐到楚振邦旁边的椅子上。
不用说,来的这一对年轻人正是那晚在北京三里屯南街酒吧聚会的张一明与傅小浓,作为消息灵通的所谓“业内人士”,再加上家世背景带来的便利条件,两人昨天就到了渠水。通过地区轻工局的关系,两人很快便从渠水县棉纺厂核实到了楚振邦的身份,并连夜追到白岭。
如果楚振邦是住在白岭宾馆的话,昨天晚上张一明就能跟他见面了,可惜他只是在那儿交了住宿费,连房间钥匙都没领。张一明通过关系找了市公安局的人帮忙,一家家酒店宾馆的找过来,才最终在这儿找到人。
招呼两个人入了座,楚振邦便不再吭声了,他低着头,慢条斯理的享用着自己的早餐,就像是忘了身边还有两位不速之客一样。
葱油蛋饼散发的浓香很有诱惑力,几乎整夜都没能合眼的傅小浓肚子还空着呢,入座后被浓香一勾,忍不住就咽了口唾沫——“咕嘟”一声响,虽然声音不是很大,可还是被对面的楚振邦听到了。
一开始他没有理会,直到手里一张蛋饼吃下去,才拿过一张餐巾,一边擦着手一边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餐呢?是的话不妨先要点吃的,我请客。”
说完,他又指指自己面前瓷碟里的一张蛋饼,笑道:“我推荐你们尝尝这个,味道不错,很地道。”
“不用啦,楚先生,我们……”张一明本能的推辞道。
“好啊,”没想到他客气,有人不客气。对面的傅小浓伸手就把楚振邦面前的瓷碟拖过去,也不管手上是不是干净,拈起蛋饼就咬了一口,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赞道,“唉,张一明,你真该尝尝,这小饼别看卖相不好,味道还真是不错。”
嘴里说着,她又近乎饕餮的咬了两口,鼓着腮帮子指指楚振邦面前的牛奶,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楚振邦呵呵一笑,用两根手指头抵着杯子下底,将牛奶推到她面前,说道:“请随意。”
张一明狠狠瞪了傅小浓两眼,见她连看看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无奈的翻翻白眼,心道:早知道就不带这疯婆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