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国际饭店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装修,装潢并不是多么的奢华,楚振邦记忆中原本应该是暗金色调的酒店大堂,也还保持着一种五六十年代的苏式风格。
所谓的四季餐厅,实际上就是后世的四季咖啡厅,只是富丽堂皇的程度与后世没法相比。
跟着黄有道、安东进了餐厅,楚振邦发现餐厅里正在就餐的人不少,空着的桌台屈指可数,而且在座的大都是老外,偶尔看到几个中国人,也都一个个打扮的西装革履,他那一身最普通的装束与这个场合显然格格不入。
不过楚振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即便在前世的时候,除非是一些重要的应酬场合,他也是从不注重仪表的,一个人的能力如何要看内涵,地位如何要看实力,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可是老祖宗留下的金科玉律,丢弃不得。
餐厅的桌位是安东定下的,23号,靠着大厅右侧的墙幕,算是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
安东招呼着两人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送上来茶水、咖啡,紧接着就是一餐盘切成片状的黑面包。
楚振邦前世也经常和俄国人打交道,知道他们宴请客人的时候,喜欢先上一些面包加盐的餐前点,尤其是在家宴的时候。这东西作为客人就必须吃上一点,否则就会很失礼。不过奇怪的是,东西送上来之后,安东与黄有道两个人都不动手,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陪他说话,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餐厅入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餐厅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三个人,两个年轻的中国人,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三人进了门就在门前停住,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同时,餐厅里也真是一阵混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原本在大声说笑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
没一会儿,又是一群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留着大背头、满面红光的楚振邦看着眼熟,回想一下前世的信息,想到这个人叫孙义平,曾经担任过北江省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
走在孙义平旁边的中年人身材适中,是个俄国人,行进间腰杆挺的很直,大步流星,脸部线条勾勒的很明显,一看就是个行事果断的性格。
在涉外场合里,一般讲究一个身份对等,既然中方这边由孙义平陪同,楚振邦相信走在旁边的俄国人想必在苏联也是个差不多等级的官员,如果不是苏联某个部级高官,应该就是某个州的二号人物,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两个人进了餐厅之后,没有直接朝里走,而是站在门前亲热的交谈,餐厅里原本坐着的人中有十几个起身,拿着“长枪短跑”对着两人就是咔嚓咔嚓的一阵儿抓拍,临到最后,两人又面向门内握手,整个握手的动作保持了将近五六秒钟。
到这个时候,楚振邦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凭着黄有道的身份,定然是拿不到这种场合入场券的,估计安东也够呛,他们之所以能邀请自己来这里,应该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季娜伊达。
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俄罗斯小姑娘,此刻正站在孙义平与那个苏联官员的身后,偷偷地朝这边摆手。
“黄大哥,看来你有很多事都瞒着我啊。”楚振邦朝季娜伊达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扭过头来对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黄有道说道。
“抱歉,抱歉,”黄有道陪笑道,“其实也不是我有意瞒着楚兄弟,主要是很多事不确定,我也不敢乱说不是?”
对黄有道瞒着自己的事情,楚振邦并没有介怀,季娜伊达既然能紧跟在那个苏联官员的身后,而且敢不顾场合的跟自己打招呼,那就说明这小姑娘来历很不简单。跟这样的人多结交,显然不是什么坏事,可以说如果没有黄有道从中沟通,楚振邦甚至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
“真正有意定下那批棉衬的应该是季娜伊达小姐吧?”转开话题,楚振邦问道,“她是什么来头?”
黄有道朝前凑了凑,半个身子差不多都趴到了桌上,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却被边上的安东抢了先。
“季娜伊达?塔拉索夫娜小姐是塔拉索夫?安季波维奇同志唯一的女儿,”安东偷偷朝那个苏联官员指了指,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