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另一个位面召唤来的法术先贤?”罗茜呸了一声,冷笑着讥讽,“弄虚作假的家伙我见多了,只想用法术把他们轰回去。从哪来滚回哪去。”
但是这与那些头戴画满星星的尖顶毡帽的骗子不同。李欧能听出萦绕耳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孤注一掷的绝望。更像是在乞求他们,而不是施展某种骗局。
沙漠武士一言不发,掉转了方向。
“你要去哪?”李欧问。
“我听见了诸神的喻示,我们得遵照他的催促。”
“狗屁的诸神。”罗茜讥讽着。
沙漠武士并未发怒,他说,“我认得那个声音。”
他们与离开神殿的方向背道而驰,朝着黑暗的更深处迈进。
远处,好几头恶魔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兴奋地咆哮,李欧听见了他们奔来的脚步声,然而转眼之间,他们的叫声就变成了哀嚎。他们惨叫着逃跑,仿佛这里隐藏着他们所惧怕的,让他们闻风丧胆的东西。这加重了他们的忧虑,他们停下了脚步。然而那个声音却不断催促着他们前进,脾气开始变得暴躁,魔力变得有如绣花针一样不停扎刺着他们的皮肤,他们的眼睛和鼻孔,狠狠戳着他们的耳膜。
“我讨厌脾气暴躁的家伙。”罗茜说。
骑士们和鸦人们忍耐着入耳的魔音,同样面露愤恨。
“别去抵抗他,顺他的心意。”沙漠武士说,“他对我们没有恶意。”他再一次重复。“我认得它的声音,我知道他是想帮助我们。”李欧不知道对方的信心从何而来,他也不愿多透露一句,仿佛那是不能提及的禁忌,蕴含可怕的诅咒力量。
周围的飘溢魔力驱散了令人作呕的味道。过滤掉对方宛如鬼魅般的低语,其实这里是一个能让他们休息的好地方,激烈且残酷的战斗彻底远离了他们,只有安逸的祥和,让人安稳入眠的庇护。疲倦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涌了上来。李欧打起了呵欠,然后像是瘟疫般传染了整个队伍。那道有如催眠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来自哪?李欧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前面是什么地方?”他问。
“一条死路。”学士小姐指出。
“是僧侣们反省其身的地下室。”沙漠武士解释道,“我记得路。”
一道紧闭的石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条死路。李欧不由庆幸对方的魔力恐吓住了那不计其数的恶魔——那道低语愈发急促且激动。他就在这道石门之后,在不断催促着他们,声音汇聚成鞭子,抽打他们的身体皮肤,显露出主人急不可耐的焦躁。
石门嘎吱作响,徐徐开启。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地板和墙边上布满了魔法的纹路,熠熠生辉,闪烁或金或蓝,或是红色或是淡黄的光辉,充斥着某种邪恶魔力的残留。一个金属支架立在房间的正中央,一颗头颅被搁置其上,惨白的脊椎从银白色的支架上伸展下来,仿佛植物的根一样插进下方的水槽里。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一名骑士惊呼道。
鸦人们不住地向他们信仰的蛮荒神明祷告。女士们惊惧地将尖叫捂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杂乱叫声。每一个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着注视着那颗头颅。
“你是谁?”塔里奥骑士喉头滚动。